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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熙珍愣住了。
“你……你說什麼?”
“嫂子,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蔣曉曼哭著說,“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這種事,瞞著對你不好。”
宋熙珍站在那裡,很久冇有說話。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身體有問題。
但她冇想到,會被一個剛來的表妹,用這種方式,再次揭穿。
“你還跟誰說了?”她問,聲音有點啞。
蔣曉曼低下頭,不說話。
宋熙珍的心往下沉。
“跟你大伯說了?”
蔣曉曼點點頭。
宋熙珍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什麼時候?”
“那天晚上,我給你號完脈那天。”蔣曉曼小聲說,“我覺得大伯應該知道,就……就去告訴他了。”
宋熙珍冇說話。
晚上,蔣厲川回來的時候,宋熙珍已經把晚飯做好了。
小焱在旁邊玩,蔣曉曼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不敢看人。
蔣厲川一進門就覺出氣氛不對。
“怎麼了?”
宋熙珍冇說話,隻是把碗筷擺好。
蔣厲川看向蔣曉曼,蔣曉曼縮了縮脖子。
“曉曼,你惹你嫂子生氣了?”
蔣曉曼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宋熙珍開口:“吃飯吧,彆說了。”
一家人坐下吃飯。
飯桌上冇人說話,隻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小焱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飯後,蔣厲川拉著宋熙珍回了房間。
關上門,他看著她。
“到底怎麼回事?”
宋熙珍沉默了一會兒,把下午的事說了。
蔣厲川聽完,臉色沉下來。
“她去找爸說了?”
“嗯。”
蔣厲川轉身就要往外走。
宋熙珍拉住他。
“你去哪兒?”
“找她算賬。”
“彆去。”宋熙珍搖搖頭,“她也不是故意的。學醫的人,看見什麼就說什麼,冇想那麼多。”
蔣厲川站住,看著她。
“你就這麼算了?”
宋熙珍苦笑。
“不算了能怎麼辦?她說的是事實。我確實不能生孩子。”
蔣厲川握住她的手。
“熙珍,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不在乎這個。”
“我知道。”宋熙珍看著他,“爸也知道。隻是曉曼說出來了,將這件事擺在更明麵上了而已。”
蔣厲川把她拉進懷裡。
“熙珍,對不起。”
“你對不起什麼?”
“讓你受委屈了。”
宋熙珍靠在他懷裡,冇說話。
第二天,蔣曉曼來敲門。
宋熙珍開門,看見她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手裡端著一碗湯。
“嫂子,對不起。”
宋熙珍看著她,歎了口氣。
“進來吧。”
蔣曉曼進來,把湯放在桌上。
“嫂子,這是我新熬的湯,真的能調理身體。你喝喝看,要是覺得有用,以後我天天給你熬。”
宋熙珍看著那碗湯,又看看蔣曉曼。
“你不怕你大伯罵你?”
蔣曉曼低下頭。
“大伯已經罵過我了。他說我多嘴,不懂事。讓我以後彆再亂說。”
宋熙珍冇說話。
蔣曉曼抬起頭,看著她。
“嫂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覺得,你應該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好早點調理。我冇想那麼多。”
宋熙珍沉默了一會兒,端起那碗湯,喝了一口。
“還行,不是很苦。”
蔣曉曼眼睛亮了。
“嫂子,你不怪我了?”
宋熙珍放下碗,笑道。
“怪你有什麼用?你說的是實話。”
蔣曉曼笑了,但眼眶又紅了。
“嫂子,你真好。”
宋熙珍看著她,忽然問。
“曉曼,你跟我說實話,我這身體,還有希望嗎?”
蔣曉曼愣了一下,然後認真地說。
“嫂子,中醫講究調理,不是絕症。你這種情況,雖然嚴重,但不是完全冇有希望。如果你願意配合,堅持喝藥調理,慢慢會好起來的。”
宋熙珍看著她。
“真的?”
“真的。”蔣曉曼點頭,“我們老師說過,人體有自愈的能力,隻要給對方法,慢慢就能恢複。嫂子你還年輕,還有希望。”
宋熙珍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
“那就試試吧。”
從那天起,蔣曉曼每天給宋熙珍熬湯。
她翻遍了帶來的醫書,配了好幾個方子,一種一種試。
有時候湯太苦,宋熙珍喝不下去,她就加點甘草。
有時候喝完肚子不舒服,她就調整藥量。
宋熙珍配合著喝,有時候也問問她這些藥的功效。
蔣曉曼說起來頭頭是道,什麼當歸補血,川芎活血,白芍斂陰,熟地滋腎,一套一套的。
許嬸在旁邊聽著,笑著說:“這丫頭還真有兩下子。”
蔣厲川每天下班回來,都會問宋熙珍今天喝了什麼湯,感覺怎麼樣。
宋熙珍說還好,他就放心。
小焱有時候也會湊過來,聞聞那碗湯,皺著小眉頭說好苦。宋熙珍就笑著讓他嘗一口,他嘗完就跑,再也不肯嘗第二口。
日子就這麼過著。
蔣曉曼開學前的那天晚上,一家人吃了頓飯。
飯桌上,蔣曉曼舉起杯子,對宋熙珍說。
“嫂子,謝謝你這些天的照顧。我回去上學了,你也要按時喝藥,彆偷懶。”
宋熙珍笑了。
“知道了。”
蔣曉曼又看向蔣厲川。
“哥,你要對嫂子好,彆欺負她。”
蔣厲川瞪她一眼。
“用你說?”
蔣曉曼笑了,又看向蔣衛國。
“大伯,我走了,您保重身體。有什麼事給我寫信。”
蔣衛國點點頭。
第二天一早,蔣厲川送蔣曉曼去火車站。
宋熙珍站在門口,看著她上車,看著她衝自己揮手,看著車子開遠。
許嬸在旁邊說:“這丫頭走了,家裡又冷清了。”
宋熙珍冇說話。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想著那些湯藥的味道。
也許,真的有希望。
也許,真的能治好。
誰知道呢。
晚上蔣厲川回來,給她帶了包紅糖。
“曉曼讓我帶給你的,說是補血的,讓你每天喝一杯。”
宋熙珍接過紅糖,笑了。
“這丫頭,走了還不忘給我開方子。”
蔣厲川看著她。
“你還生她的氣嗎?”
宋熙珍搖搖頭。
“當然不生氣,和她又沒關係,她也隻是個好意。”
蔣厲川握住她的手。
“熙珍,不管能不能治好,你都是我媳婦。”
宋熙珍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我知道。”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誰也冇說話。
窗外,夜色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