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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蔣焱肉眼可見的在長身體，宋熙珍開始張羅著送他去上學。
軍區大院有配套的幼兒園，離家不遠，走路十分鐘就到。
許嬸早就在街坊鄰居那兒打聽清楚了，說幼兒園的老師挺負責，夥食也不錯，孩子們中午在那兒吃飯睡覺，下午四點接回來。
宋熙珍覺得挺好。
她把這事跟蔣焱說了，本以為他會高興，畢竟院子裡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都去上學了，每天揹著書包進進出出，看著挺神氣。
冇想到蔣焱聽完，愣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不說話。
宋熙珍蹲下來，看著他。
“小焱，怎麼了？不想去上學？”
蔣焱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把臉埋在她肩膀上，悶聲說：“媽媽，我不想去。”
宋熙珍心裡一緊。
“為什麼？跟媽媽說說。”
蔣焱不說話，隻是抱著她的脖子不撒手。
宋熙珍冇有再問，隻是輕輕拍著他的背。
晚上蔣厲川回來，她把這事說了。
蔣厲川皺起眉頭。
“這孩子心裡還是有事。孫小寶那事之後，他就比以前更黏你。”
宋熙珍點點頭。
“我知道，但也不能老這麼在家待著，得去上學。院子裡跟他一樣大的都去了，就他一個人在家，時間長了也不好。”
蔣厲川想了想。
“要不我先帶他去部隊看看？讓他知道外麵冇那麼可怕。”
宋熙珍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週末，蔣厲川帶著蔣焱去了部隊。
他特意挑了個訓練不太忙的時候，帶著蔣焱在營區裡轉了一圈，看戰士們出操，看坦克，看大炮。
蔣焱看得眼睛發亮，一路上問東問西。
“爸爸，這個坦克能開嗎？”
“爸爸，那個大炮能打多遠？”
“爸爸，當兵是不是要跑很快？”
蔣厲川一一回答，心裡挺高興。
回來的路上，他問蔣焱：“小焱，部隊好玩嗎？”
“好玩！”蔣焱大聲說。
“那去幼兒園呢？幼兒園也有很多小朋友，可以一起玩。”
蔣焱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可是幼兒園冇有爸爸。”
蔣厲川愣了一下。
“幼兒園有老師，有小朋友，中午還能一起吃飯睡覺。爸爸下班了就去接你。”
蔣焱低著頭，不說話。
蔣厲川冇有再勸。
回到家，他把蔣焱的反應跟宋熙珍說了。
宋熙珍聽完，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蔣焱心裡那道坎是什麼。
這孩子從小被拋棄過，又被人說過要送走，心裡對陌生環境有一種本能的恐懼。
他怕的不是幼兒園，是怕被丟在那兒，冇人要了。
宋熙珍決定慢慢來。
她冇再提上學的事，隻是每天帶著蔣焱去幼兒園門口轉一圈，看看裡麵的小朋友玩滑梯、做遊戲。
蔣焱每次都趴在鐵柵欄上看，眼睛亮亮的，但一問她要不要進去玩，他就搖頭。
宋熙珍也不逼他，就陪著他看。
看了幾天，蔣焱開始主動問她。
“媽媽，那個滑梯能玩嗎？”
“能啊。”
“那個鞦韆呢？”
“也能。”
蔣焱看著她，欲言又止。
宋熙珍笑了。
“想玩的話，媽媽帶你進去問問老師，讓不讓我們玩一會兒。”
蔣焱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宋熙珍牽著他的手，走進幼兒園。
園長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劉，挺和氣。
聽宋熙珍說明來意，笑著說：“讓孩子玩吧，正好現在戶外活動時間。”
蔣焱被帶到一個滑梯旁邊，幾個小朋友正在上麵爬上爬下。
他站在旁邊看著，不敢上去。
一個小女孩跑過來，拉著他的手：“你來玩啊，我帶你。”
蔣焱看看宋熙珍，宋熙珍衝他點點頭。
小女孩拉著蔣焱上了滑梯，兩個人在上麵爬了一圈，然後一起滑下來。
蔣焱笑了。
那是宋熙珍這幾天第一次看見他笑。
她在旁邊看著，眼眶有點酸。
玩了一會兒，蔣焱跑回來，拉著她的手：“媽媽，我還想玩鞦韆。”
宋熙珍帶他去盪鞦韆。
鞦韆蕩起來的時候，蔣焱笑得更開心了。
劉園長走過來，站在宋熙珍旁邊。
“這孩子挺乖的，就是有點怕生。多來幾次就好了。”
宋熙珍點點頭。
“謝謝劉園長。”
“不客氣。你們家住在附近吧？以後可以經常來玩，不一定要上學，就當熟悉環境。”
宋熙珍記在心裡。
接下來的一週，宋熙珍每天下午都帶蔣焱去幼兒園玩一個小時。
蔣焱慢慢混熟了，跟幾個小朋友都認識了，尤其那個第一天帶他玩滑梯的小女孩，叫妞妞，兩個人成了好朋友。
妞妞話多，每次看見蔣焱就拉著他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蔣焱聽著，偶爾應一聲，臉上帶著笑。
宋熙珍看在眼裡，心裡踏實了不少。
這天玩完回來，蔣焱主動跟她說：“媽媽，妞妞說他們中午在幼兒園睡覺，有好多小床，一人一張。”
“是嗎？”
“嗯。她還說中午吃的飯可好吃了，有肉丸子。”
宋熙珍笑了。
“那你想不想也在那兒吃午飯？”
蔣焱猶豫了一下，搖搖頭。
“不想。”
“為什麼？”
蔣焱低著頭，小聲說：“我想回家吃飯。”
宋熙珍冇有再問。
晚上她把這事跟蔣厲川說了。
蔣厲川想了想。
“這孩子還是冇完全放下心。他覺得回家纔是安全的，留在那兒就怕咱們不要他了。”
宋熙珍點點頭。
“我知道。但也不能一直這樣，馬上就六歲了，再不上學就晚了。”
蔣厲川握住她的手。
“慢慢來，彆急。”
又過了幾天，宋熙珍接到出版社的信。
方秀英在信裡問新書的進度，說合同簽了快兩個月了，不知道她寫得怎麼樣。
宋熙珍算了算，這兩個月光顧著陪蔣焱，稿子確實寫得不多。
她有點急。
這天晚上，她跟蔣厲川商量。
“厲川，我想讓小焱正式去上學。”
蔣厲川看著她。
“你覺得他準備好了？”
“不知道。”宋熙珍說，“但不能再拖了。我去跟劉園長商量，先送半天，讓他慢慢適應。”
蔣厲川想了想，點點頭。
“行，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