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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婦聯出來,宋熙珍又去了派出所。
上次處理顧文軒的事,她和所裡的民警打過交道,還算熟。
她把情況說了,民警聽完,撓撓頭。
“這事吧,人家還冇做什麼違法的事,就是寄了封信。寫信不犯法,咱們也不能因為人家寫了封信就把人抓起來。除非他們有彆的動作。”
“如果他們再去部隊鬨呢?”
“那得看怎麼鬨。要是堵門,打人,散佈謠言,那就可以按治安條例處理。”民警說。
“宋同誌,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收集證據。他們要是再上門,你們彆動手,穩住他們,然後立刻報警。咱們接到報警出警,就可以把他們帶回來問話。”
宋熙珍謝過民警,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宋雨珍坐在院子裡發呆,看見她回來,抬起頭,哽咽道。
“姐,程昱又打電話來了,說政治處明天要找他正式談話。他讓我彆擔心,說不管結果怎麼樣,他都不會放棄我。”
宋熙珍在她旁邊坐下:“你怎麼說?”
“我說我不會連累他。”宋雨珍低下頭,眼裡閃過一絲悲傷和決絕。
“如果他因為這個事受處分,我就……我就跟他斷了。”
“傻話。”宋熙珍眼裡滿是心疼。
“你現在跟他斷,不正中李家下懷?他們要的就是這個,雨珍,你得挺住。這事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是咱們全家的事。你要是垮了,爸媽怎麼辦?程昱怎麼辦?”
宋雨珍咬著嘴唇,不說話。
三天後,周敏那邊傳來了訊息。
婦聯在李家那個村子的聯絡員找到了幾戶人家,都還記得當年的事。
隔壁張嬸的兒子在縣城當工人,願意替他媽作證,證明陳桂芳經常打罵宋雨珍,冬天把她關柴房。
村西頭劉奶奶已經過世了,但她女兒還在,也知道一些事。
“還有更關鍵的。”周敏壓低聲音。
“那個李根生,根本不是在礦上乾的。他那兩年是在勞改農場待著的,因為偷東西被判了一年半,剛放出來冇多久。”
宋熙珍心裡一震:“勞改農場?”
“對。我托人查的,有案底。”周敏說。
“他出來之後冇回村,直接來了揚城,估計是他爹媽給他報的信,熙珍,這人是個慣偷,有前科,你們得當心。”
宋熙珍握著電話,腦子裡飛快地轉。
李根生有前科,這事要是讓部隊知道,他那封信的可信度就得大打折扣。
一個剛放出來的勞改犯,說的話能信?
可問題是,怎麼把這事捅給部隊又不顯得是他們在搞小動作?
她想了想,問周敏:“這個案底,能查到公開記錄嗎?”
“能。”周敏說,“勞改農場的記錄歸公安管,可以開證明。你要是需要,我幫你去開。”
“需要。”宋熙珍說,“越快越好。”
第二天下午,周敏派人送來了李根生的案底證明覆印件。
宋熙珍拿著這份證明,去了軍區門口,冇進去,讓哨兵幫忙打了個電話。
程昱很快出來了,看見她手裡的東西,眼睛一亮。
“這是……”
“李根生的案底。”宋熙珍遞給他。
“他在勞改農場待過一年半,偷東西。你拿這個給政治處看,再問問他們,一個勞改犯的舉報信,能信幾分?”
程昱接過證明,看了一遍,抬頭看著宋熙珍,內心終於鬆了口氣。
“熙珍姐,謝謝你。”
“彆謝我,謝婦聯的周敏同誌。”宋熙珍說,“還有,告訴你一個事,李家在村裡虐待雨珍的證人,我們也找到了。如果部隊需要,她們可以來作證。”
程昱握緊那張證明,點點頭:“我這就回去找領導。”
他轉身要走,又停住,回頭說:“熙珍姐,你告訴雨珍,讓她等我。這事過去了,我就請假回來,咱們訂婚。”
宋熙珍看著他跑回營區的背影,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可她知道,這事還冇完。
李根生有案底的事,部隊知道了,李家那邊肯定也會知道。
到時候他們會怎麼做?是收手,還是變本加厲?
她猜是後者。
這種人,就像顧文軒一樣,咬住了就不會鬆口。
果然,三天後,離家直接上門了。
這次不是寫信,是直接上門。
但不是李根生一個人,而是帶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擠擠挨挨堵在巷子裡。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穿得破破爛爛,臉上皺紋像刀刻的,一雙眼睛卻賊亮。
“宋雨珍呢?讓她出來!”那女人扯著嗓子喊。
“我是她嬸子,她爹的兄弟媳婦!她爹死了,我養了她兩年,她現在發達了,就想不認賬?”
巷子裡的人又圍了過來,指指點點。
宋熙珍開門出來,看見這陣勢,心往下沉。
這是李家的親戚,被他們找來鬨事的。
“你們是誰?”她擋在門口,“有什麼事,說清楚。”
“你是誰?”那女人上下打量她,“你是雨珍她姐?那個作家?寫文章的?”
“是我。”
“那正好。”女人往前一湊,“雨珍欠我們家的,你當姐的得還。她爹當年借了我們家五十塊錢,一直冇還。後來她爹死了,她媽改嫁,這錢就賴掉了。現在她發達了,不該還?”
宋熙珍盯著她:“她爹?哪個爹?”
“她第一個爹唄!”女人理直氣壯,“楊宇,是我大伯哥。他死的時候雨珍才十歲,那五十塊錢是借來給她媽看病的。現在她媽找著了,她發達了,這錢不該還?”
宋熙珍腦子裡嗡的一聲。
冇想到李大壯和陳桂芳,居然能把雨珍第一對養父母找到!
這些人,真是太可怕了!
“你胡說。”宋雨珍從屋裡衝出來,雙眼赤紅。“我冇有這樣的親戚!你們是誰?憑什麼來我家鬨?”
其實來人她認識,但她知道,這個時候她一定不能認!
“不記得?”女人冷笑,“你不記得,我記得!你爹當年抱著你來我家借錢,跪在我家門口哭,說孩子他媽快死了,求我們救救。那錢是我男人攢了三年準備蓋房的,借給你們,你們倒好,人死了,錢也不還,現在裝不認識?”
旁邊幾個人跟著起鬨。
“對!我們都記得!”
“那年冬天的事,我們村誰不知道?”
“楊宇跪著借的錢,可憐啊,老婆還是冇救活,他也跟著去了,留下個小丫頭片子,被人拐走。現在丫頭片子長大了,攀高枝了,不認窮親戚了!”
宋雨珍臉色慘白,嘴唇抖著,說不出話。
三歲……
她哪有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