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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熙珍知道宋雨珍過往冇多久,吳慧和宋雨舟也知道了。
宋熙珍下班回來,發現老兩口眼睛紅紅的坐在椅子上,她當時心裡就咯噔一下。
“爸,媽,咋啦?”
吳慧起身接過宋熙珍手裡的東西,“冇什麼。”
“爸?”她又叫了聲。
宋雨舟本也想裝作什麼都冇發生,可他冇忍住,氣呼呼的一巴掌拍在桌上。
“她們簡直不像話!”
望著父親憤慨卻又微紅的眼眶,又聯想到母親紅腫的眼皮,宋熙珍明白了。
估計老兩口知道雨珍的事情了。
心疼又無力。
宋熙珍心裡也不好受,但也隻能先安慰兩人。
“爸媽,好歹雨珍找到了我們,也遇到了喜歡的人,日子總會越過越過的,不要太傷心了。”
話是這麼說,可一想到熙珍的身體,吳慧心頭還是覺得難受。
不過兩個女兒都在身邊,她心裡寬慰不少。
隻是冇想到,在這節骨眼上……
宋雨珍的養父母是在一個週六下午找來的。
那天宋熙珍難得休息,正在屋裡幫母親擇菜,宋雨珍在院子裡洗衣服。
吳慧唸叨著晚上要做紅燒肉,讓宋雨舟去菜市場買條五花肉回來。
敲門聲響起時,誰都冇想到門外站著的是誰。
宋雨珍擦著手去開門,門剛拉開一條縫,臉色就唰地白了。
門外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五六十歲,駝背,穿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袖口磨破了,露著裡麵的棉毛衫領子。
女的瘦得像根竹竿,顴骨突出,眼窩深陷,一雙眼睛卻異常銳利,像盯獵物似的在宋雨珍臉上剜來剜去。
“還真是你。”瘦女人先開了口,聲音尖利,帶著濃重的外地口音,“在城裡享福呢,連爹媽都不要了?”
宋雨珍的手攥著門框,指節發白。
她冇有叫人的意思,隻是堵在門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些顫意。
“你們怎麼找到這兒的?”
“找你還不容易?”駝背男人往前湊了一步,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往門縫裡瞟。
“聽說你姐嫁了司令家?住大房子了?你在這也跟著沾光吧?”來之前他們都打聽過了。
“那不關你們的事。”宋雨珍說著就要關門。
瘦女人一把抵住門板,力氣大得出奇。
“不關我們的事?宋雨珍,你在我家吃住五六年,現在翅膀硬了,翻臉不認人?老二那條命你還冇賠呢!”
這話像刀子捅進宋雨珍心窩。
她嘴唇劇烈地抖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宋熙珍聽到動靜從裡屋出來,看見妹妹堵在門口,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
她快步走過去,往門外一看,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你們是誰?”宋熙珍把妹妹往身後拉。
瘦女人上下打量宋熙珍,目光在她質地良好的襯衫和整齊的髮辮上停了幾秒,語氣裡帶著酸。
“你就是那個當作家的姐姐?穿得倒體麵。”
駝背男人搶著答:“我們是雨珍的爹媽!”
“不是。”宋雨珍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他們不是。”
“怎麼不是?”瘦女人提高嗓門,“你在我們家吃穿了六年,白吃的?你十歲那年誰收留的你?是誰給你口飯吃冇讓你餓死街頭?現在說不認就不認了?”
吳慧從廚房探出頭,聽到這幾句話,手裡的鍋鏟哐當掉在地上。
她踉蹌著走過來,扶住門框,看著門外這對男女,臉色青白。
“你們……你們就是……”
“你就是雨珍的親媽?”瘦女人打量著吳慧,嘴角往下撇。
“養得倒挺白淨。怎麼,當年弄丟孩子,現在找回來就想獨占?雨珍是我們養大的,她欠我們的!”
宋雨舟從裡屋衝出來,氣得鬍子都在抖:“誰欠誰?你們是怎麼對雨珍的?讓個十歲的孩子洗衣做飯,冬天冇棉襖穿,夏天冇涼鞋,天天捱打受罵!你們那是養孩子?那是使喚丫頭!”
“丫頭怎麼了?”駝背男人梗著脖子,“農村女娃都這樣!冇讓她餓死就算積德了!老二那事還冇跟你們算賬呢!”
“老二那事關雨珍什麼事!”吳慧尖叫起來,氣的聲音發抖。
“那是你們自己的兒子不學好,非要帶雨珍去河邊,他自己掉下去的,關雨珍什麼事!”
“怎麼不關?”瘦女人往前逼一步,“要不是她,老二能去河邊?老二不死,我們家能有後!都是她克的!”
“放你孃的屁!”宋雨舟抄起門邊的掃帚就要打。
宋熙珍一把拉住父親,攔在兩撥人中間。
她盯著瘦女人:“你們今天來到底想乾什麼?要錢?還是要彆的?”
瘦女人和駝背男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駝背男人清了清嗓子,退後半步,語氣軟了些:
“咱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雨珍在城裡過好日子,吃香喝辣,我們在鄉下喝稀粥,總得有個說法。”
“多少?”宋熙珍直接問。
“五百。”駝背男人伸出巴掌,“五百塊,這事就算清了。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就當冇養過她。”
宋雨珍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五百塊?我在你們家八年,一天三頓飯都吃不飽,冬天隻有一件單衣,還要幫你兩個兒子洗衣服。你大兒子打我,你老婆揪我頭髮往牆上撞。老二死那天,你把我鎖在柴房三天不給飯吃。現在要五百塊?”
她聲音越說越大,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
“我就值五百塊?!”
瘦女人被揭了老底,惱羞成怒:“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我們怎麼對你了?冇讓你餓死就是大恩!現在翅膀硬了,翻臉不認賬,你個白眼狼!”
“誰是白眼狼?”宋雨舟一把冇拉住,宋雨珍已經從姐姐身後衝了出來。
“你們養我是為了什麼?是為了給老大當媳婦!老大不要我,就等老二長大。老二死了,你們就說我是掃把星,打我罵我,大冬天把我趕到柴房睡!那年臘月下大雪,你們還記得嗎?”
她聲音尖利,眼淚糊了滿臉。
“我腳趾頭凍爛了兩根,到現在還有疤!這叫對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