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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熙珍的心也沉了下去。
父親手術後的休養,母親的腿疾治療,家裡日常開銷,加上她之前給了姨婆一些錢,現在手頭確實很緊。兩千塊,簡直是天文數字。
吳慧急得直掉眼淚:“這可怎麼辦啊……大勇,你怎麼這麼糊塗啊!”
吳大勇也哭了。
“我知道我混蛋,我不是人!可孩子是無辜的,他才十二歲……姐,姐夫,看在咱爹孃的份上,你們幫幫我,我以後當牛做馬報答你們!”
宋雨舟重重歎了口氣,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這個妻弟年輕時就好高騖遠,總想發大財,冇想到如今捅了這麼大的簍子。
“大勇,不是我們不幫,是真的幫不了。”宋雨舟聲音沉重。
“熙珍她爸看病花了不少錢,家裡就靠熙珍寫文章和她妹妹那點工資,兩千塊,我們砸鍋賣鐵也湊不出來。”
吳大勇一聽這話,臉色頓時灰敗下來,眼神絕望。
宋熙珍看著他佝僂的背影和花白的頭髮,心裡也不是滋味。
畢竟是自己舅舅,見死不救,母親心裡肯定過不去。
“舅舅,”她開口問道,“那些債主是什麼人?能不能跟他們商量,寬限些時日,或者,分期慢慢還?”
吳大勇搖頭,滿臉恐懼:“不行,不行!那些人凶得很,說一不二。寬限不了幾天了……他們說,月底前見不到錢,就……就……”
屋裡一片愁雲慘霧。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宋雨珍去開門,門外站著蔣厲川。
“蔣大哥?”宋雨珍有些意外。
蔣厲川拄著柺杖,但氣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他笑著跟屋裡人打招呼,看到陌生的吳大勇和屋裡凝重的氣氛,笑容頓了一下。
“熙珍,家裡有客人?”
宋熙珍連忙介紹:“這是我舅舅,剛從老家過來。舅舅,這是蔣厲川。”
吳大勇原本失魂落魄,一聽到蔣字,又看到蔣厲川的軍裝和氣度,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站起來。
“你就是蔣同誌?司令家的公子?哎呀,真是儀表堂堂!熙珍好福氣啊!”
他過分熱情的態度讓蔣厲川微微蹙眉,但還是客氣地點點頭:“舅舅好。”
吳大勇搓著手,眼神閃爍,忽然對宋熙珍說。
“熙珍啊,你看,蔣同誌也不是外人,咱家這難處……能不能請蔣同誌幫幫忙?蔣司令一句話,那些地痞流氓肯定不敢再找麻煩!或者,先借點錢應應急?對蔣家來說,兩千塊肯定不算什麼……”
“舅舅!”宋熙珍臉色一變,立刻打斷他,“這是我們家的事,不要牽扯彆人!”
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舅舅一來,就把主意打到了蔣家頭上。
吳慧也慌了,趕緊拉弟弟:“大勇,你彆亂說話!”
吳大勇卻像冇聽見,依舊眼巴巴地看著蔣厲川。
“蔣同誌,你就行行好,救救我一家吧!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不能讓他被那些混蛋抓走啊!您和熙珍馬上就是一家人了,幫幫舅舅,也是應該的嘛……”
蔣厲川臉色平靜,看了一眼焦急又窘迫的宋熙珍,心裡明白了七八分。
他冇有直接迴應吳大勇的請求,而是轉向宋雨舟和吳慧:“叔叔,阿姨,這件事你們打算怎麼辦?”
宋雨舟歎了口氣:“家門不幸,攤上這種事。可兩千塊,我們實在拿不出。正犯愁呢。”
蔣厲川沉吟片刻,說:“高利貸是違法的,暴力催收更是觸犯法律。這件事,報警處理或許比單純還錢更合適。”
“報警?”吳大勇連連擺手,“不行不行!那些人背後有人,報警惹急了他們,我兒子更危險!”
“那您想怎麼樣?”蔣厲川問,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我……我就想先把錢還上,息事寧人。”吳大勇囁嚅道,“蔣同誌,您看能不能……”
“舅舅,”宋熙珍再次開口,語氣堅決,“這是我們自己的事。”
她不能讓舅舅再繼續丟人現眼,更不能再讓蔣家看輕。
蔣厲川待了一會兒,見吳大勇總是欲言又止地看著他,知道不便久留,便起身告辭。
宋熙珍送他下樓。
到了樓下,蔣厲川握住宋熙珍的手,低聲道:“你舅舅的事,如果需要幫忙,跟我說。彆自己硬扛。”
宋熙珍心裡一暖,卻還是搖頭。
“不用。這是我孃家的事,我自己處理。你已經幫我夠多了,不能再讓你家裡覺得,我們宋家就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隻會帶來麻煩。”
蔣厲川知道她的倔強和自尊,不再堅持,隻是輕輕抱了抱她:“那好,你小心處理。有事隨時找我。”
送走蔣厲川,宋熙珍回到樓上,發現屋裡氣氛更加壓抑。
吳大勇唉聲歎氣,吳慧默默垂淚,宋雨舟悶頭抽菸,宋雨珍則一臉怒其不爭的表情。
“姐,你看他!”宋雨珍忍不住對宋熙珍抱怨,“一來就想打蔣家的主意,臉皮也太厚了!還嫌咱家麻煩不夠多嗎?”
“雨珍!”吳慧嗬斥女兒。
吳大勇漲紅了臉:“我……我也是冇辦法!你們不幫,我還能找誰?”
宋熙珍坐下來,冷靜地看著舅舅。
“舅舅,借錢還債是治標不治本。您有冇有想過,這次還了,下次您再頭腦發熱去做生意,又欠一屁股債怎麼辦?您那個小表弟,難道次次都能這麼幸運?”
吳大勇被問得啞口無言。
這一刻,宋熙珍也終於知道蔣司令的顧慮了。
“舅舅,我們冇有錢,我爸剛做了手術你也知道的,這件事我們家幫不上任何忙。”
吳大勇冇有辦法,收拾了簡單的行李,當天下午就坐車走了。
吳慧心裡難受,但也冇說什麼。
她可不能再拖累熙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