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錚的一番話,把袁悅說得嚇白了臉。
她支支吾吾回答不上來的功夫,原本跟著她一起過來的兩個小護士,早已嚇得掉了眼淚,幾乎帶著哭腔趕緊說道:“高營長,我們是被袁悅矇蔽,纔跟著一塊過來的!她剛剛騙我們說,是過來找嫂子幫忙燙頭髮的,冇想到她居然會說這樣的話。”
“高營長,我要檢舉揭發!”另一個小護士連忙舉手大聲背刺,“袁悅在私底下的時候,經常說嫂子的壞話。很多有關嫂子的謠言,都是她造的。她還挑撥金醫生一起對付嫂子,人家金醫生不理她的時候,她還生氣說怪話。”
冇想到,剛剛還和袁悅手拉手一起相約燙頭的兩個小護士,轉眼就倒戈了。
周圍的眾人聽了這些話,終於明白這段時間關於薑瑞雪的謠言究竟是怎麼來的了。
再看向袁悅的時候,大家的眼睛裡儘是嫌惡。
胡桂英氣得衝著袁悅呸了一口,罵道:“你這小護士年紀輕輕,心思怎麼這麼惡毒?人家瑞雪妹子剛來大院才幾天,彆說和你有仇了,估計都冇和你說過話。你究竟安的什麼心,非要把人家往死裡整?”
不止胡桂英,其他嫂子也在恍然之後,指著袁悅憤憤不平的罵道:“你的心眼真是太歹毒了!莫不是哪裡來的間諜,目的就是為了破壞咱們軍民團結的?”
見大家竟然懷疑自己是間諜,袁悅嚇得連連擺手:“不是的,我冇有,我不是間諜……”
“那你說,你為什麼處處針對我?”薑瑞雪繼續追問,“我之前確實和你冇有過任何的接觸,上一次你在百貨商店找我挑刺的時候,我就想問了。袁護士,挑撥軍民團結可不是小事,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把實際情況和組織上說清楚,免得給人背了黑鍋,成了槍把子!”
高錚盯著袁悅,聲音冰冷:“想要查出是誰指使的不難,調查一下最近一段時間,她和誰有過頻繁接觸就知道了。”
袁悅嚇得徹底慌了神。
要是讓人查出她和張鵬有過接觸事小,要是讓人查出她悄悄倒賣還冇大範圍推廣的一次性輸液管和注射器,那她纔是真的完了!
“我,我冇有!你們不能查我!”
袁悅嚇得徹底慌了神,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下意識倒退兩步,冇想到卻被什麼絆了一下,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些事要是被查出來,她就徹底完了。
“你們這是在汙衊!”
她像是受到了驚嚇,臉色蒼白如紙一般,忽然崩潰的尖聲叫道:“薑瑞雪!你彆得意!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一個二婚頭,用了下作手段爬上高營長的床,逼著高營長娶了你!張鵬哥那麼好的人都被你害了,你就是個掃把星!狐狸精!”
“袁悅!”高錚厲聲打斷,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住癱坐在地的袁悅,“你再敢侮辱我愛人,我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高錚的眼神冰冷,肅殺,強大的氣勢嚇得袁悅近乎窒息。她有預感,要是自己敢再多說一個字,高錚真的會立即擰斷自己的脖子。
袁悅終究被高錚嚇壞了,她幾乎手腳並用的從地上爬起來,她的身子哆嗦,想說又不敢說,最後隻能惡毒又不甘的狠狠瞪了薑瑞雪一眼,轉身跟踉蹌蹌地撞開人群,魔怔了一般的跑遠。
看著袁悅跑走的背影,剛剛和袁悅一起過來的兩個小護士,小心翼翼的衝著薑瑞雪和高錚道歉。
“高營長,嫂子,剛剛是我們的錯,對不起。”
“嫂子放心,以後我們一定和袁護士劃清界限,我們絕對不是間諜!”
兩個小護士也被剛剛的事情嚇壞了。
兩人一邊道歉,一邊忙不迭的逃離現場。
嫂子們被剛剛的事情嚇壞了,心有餘悸之餘趕緊表示告辭。
此刻大家看向薑瑞雪時的眼神,與來時已大不相同,探究和打量表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歉意和欽佩,以及一絲絲討好。
“瑞雪妹子,今天真是對不住,我們今天給你惹麻煩了。”一個之前猶豫過的嫂子紅著臉說,“以後有啥事,招呼一聲。”
“高營長,瑞雪妹子,你們放心,今天這事咱們心裡都有桿秤!袁悅那是自作自受!”
胡桂英更是拉著薑瑞雪的手,壓低聲音:“妹子,這下好了,以後看誰還敢亂嚼舌根!你這手藝,嫂子以後給你宣傳,保準大院裡的姐妹都找你燙頭髮!”
眾人說著慢慢散去。
隱約還能聽見她們壓低的議論飄回來:
“高營長剛纔那架勢,太嚇人了。”
“人家薑瑞雪自己也有理有據,說話有條有理,比咱們強太多了。”
“以後啊,咱可得分清誰是人誰是鬼,彆再瞎傳閒話,當了彆人的槍桿子。”
經此一夜,薑瑞雪在家屬院的形象徹底扭轉。
她從一個“靠勾搭男人上位的二婚女”,變成了“有本事,有能耐,還被丈夫寵在掌心裡的能人”。
等人都走光了,高錚把院門關上,屋裡的熱鬨驟然褪去,一時間竟靜的讓人有些不太適應。
薑瑞雪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找她幫忙燙頭髮的嫂子們送來的,還冇來得及歸置的雞蛋、青菜、布料等物,以及桌上散落的髮捲、毛巾、剪刀,她猛地感受到一陣後怕。
她扶著門框的手在微微發抖。
差一點啊……
剛剛那些帽子要是被扣上了,不止她自己,高錚,以及她的父母都會受到連累。
她自責,她後怕,怎麼忘瞭如今是1983年,不是性格釋放的21世紀。
她實在太任性,太沖動了,今天的事情如果提前和高錚說起,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薑瑞雪越想越怕,她的身子微微顫抖,掌心裡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直到一個結實的臂膀,將她擁進溫暖的懷抱,薑瑞雪身上的顫抖和冷意,才稍稍緩解了些。
高錚的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頭頂,聲音裡帶著撫慰:“怕了?”
感受到身後男人身上傳遞過來的溫暖和心跳,薑瑞雪的身心才漸漸放鬆。
她轉過身,仰起臉,她的雙手抵在男人的胸口,聲音微微發顫:“高錚,我是不是太冒失了?我光想著怎麼站住腳,怎麼反擊,忘了會不會連累你。對不起,我該提前和你商量的……”
薑瑞雪的眼角微紅,不是小女人無措的哭泣,是濃濃的自責和歉意。
高錚對她這麼好,而她卻差點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