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千代子依偎在東野朔的懷裏。
她靜靜回味了許久,才輕聲開口:
“東野大哥,你來得真是巧呢。過兩天學校就開始放春假了,整整十天呢……這十天我都能陪著你,太好了。”
她語氣雀躍起來,接著說,“最近東京的櫻花正好要滿開,我們到時候一起去賞櫻吧!”
小日子這裏的學校,每年三月底到四月初會放春假,作為學年結束與新學期的過渡假期。
類似於國內的暑假。
卻沒那麼長,通常也就一兩周。
但這時節,往往正逢櫻花綻放,的確是個屬於花見的好時候。
東野朔聽了,點頭同意:
“我這邊培訓的課程安排應當不會很緊,抽半天時間出來沒問題。到時候咱們去哪兒?”
“明治神宮那邊就有很漂亮的櫻花步道,我們可以帶點吃的和毯子過去,在樹下的草坪坐坐,就像露營那樣。”
“沒問題。”
東野朔也感覺這樣挺不賴的,完全贊同。
他嘴上應著,手卻也沒閑著。
掌心緩緩遊走於千代子光潔的背部。
女孩的肌膚溫潤而細膩,像初春枝頭將綻未綻的櫻瓣,指尖所觸,是一種近乎瑩潤的彈軟,明明纖柔,又透著青春飽滿的生機。
她正處在女孩子最美好的年紀,身體線條已褪去青澀,顯露出流暢柔和的起伏,每一寸肌理都蘊藏著鮮活而乾淨的生命力。
這般美好的身體,怎能不令人著迷。
東野朔流連地撫摸著,忽然想到要在東京購置房產的事,便說道:
“千代子,我想給你買套房子,這樣就不用總是住旅館了,也能當作我們的小家,總比旅館溫馨一些。”
千代子聞言,並沒有過多的驚喜,也沒有拒絕,她沉吟思慮片刻道:
“好啊,我也覺得旅館不太好,總有些不幹凈。要是咱們能有個自己的家就好了。
也不用很大,一間小公寓就夠了。回頭我先去附近打聽一下價格……我這裏還存著兩三萬円,如果不夠的話,再請東野大哥幫忙添一些,好不好?”
她目前並沒有獨立的經濟來源。手中的錢,自然是哥哥新海純一郎每月按時匯的,偶爾見麵時,嫂子也會悄悄給一些零用,囑咐她買點自己喜歡的。
平日花不完,便餘下了許多。
東野朔忽然提議買房,是她此前從未想過的。
可被他這麼一說,心裏卻像被什麼輕輕撥了一下,還挺期待。
若是真有屬於他們兩人的小窩,便可以隨意折騰了吧。
那也太美了。
東野朔忍不住笑起來:“沒想到千代子醬還是個小富婆,竟有兩三萬円的存款,可真不少。”
千代子聽了,臉頰微微發熱:“其實哥哥給得多,大半都被我胡亂花掉了。早知道要買房子,我說什麼也該省著點……”
“用不著你省,”東野朔道,“買房的錢我自己出就好。咱們選個好地段,稍微寬敞些,住著也舒服。”
“那……我的錢就留著佈置家裏吧。”
“好。”
“咕嚕——”
東野朔話還沒說完,肚子先響了一聲。
他這纔想起,自己晚飯還沒吃呢。
光忙這事了……
……
旅館裏有餐食供應,東野朔喚人送了些過來。
不多時,飯菜便擺在矮桌上。
他是真的餓了,一坐下便拿起筷子,吃得風捲殘雲。
之前不過是忙得忘了饑飽。
千代子在學校的食堂吃過晚飯了,可剛剛一番體力勞動消耗不少,況且接下來也得儲備些氣力。
她便也挨著東野朔坐下,拿起筷子,跟著吃了起來。
東野朔還要了幾瓶啤酒。
千代子也陪著,小口小口地喝。
燈光溫軟,酒液微涼,她看著身旁埋頭吃飯的男人,又低頭看看自己杯中的啤酒泡沫,隻覺無比溫馨與安寧。
飯畢,稍事休息。兩人去洗了澡。
再回到床榻上時,已不再急切的探索。
而是從從容容,柔情似水。
良久,雲收雨歇。
東野朔仍擁著千代子。
千代子伏在東野朔汗濕的胸口,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臉上漾開一片潮紅未褪,又心滿意足的神色。
“東野大哥……怪不得呢。”
“什麼?”
“男女之間的事……當真美妙啊。從前在書裡讀到那些描寫,總覺得……過於直白,甚至有些低俗。現在才明白,是我太膚淺了。”
東野朔道,“食色性也,人之大欲。從古到今,無論是市井小說,還是殿堂經典,總少不了對這些事的描寫。既然能穿越時間與文化的隔閡,長久不衰,自然有其緣由。”
千代子在他懷裏輕輕點頭。
“是啊。愛情也是……從前未曾體會,隻能隔著紙頁與想像,朦朧揣摩那些被寫了千百遍的情愫。如今親身嘗過了,才明白這類作品為何始終動人,經久不衰。”
她靜默片刻,忽然抬起仍帶紅暈的臉,眼中亮起光芒,“東野大哥,我想好了,我要寫一部關於愛情的小說,當作我的處女作。”
“噢?你想寫什麼?如果隻是美好甜蜜又圓滿的愛情故事,恐怕會顯得單薄,難以被主流認可和接受,甚至沒有出版社願意出版。”
東野朔提醒道。
小日子這邊,自《源氏物語》一脈相承的物哀美學,早已深入骨髓。
那些傷感、無常、帶著缺憾與傷逝之美的文字,纔是這裏真正被推崇、也被市場長久接納的主流。
太過甜蜜圓滿的甜文,會顯得有些膚淺。不被接受。
千代子此刻正浸在甜甜的熱戀之中,他擔心她寫出來的東西是一坨。
“我知道的,”
千代子說,“愛情哪裏會隻有甜蜜。我想寫的……是青春裡的迷失與孤獨。在那樣幽暗的底色上,照進一縷光,這樣的溫暖才顯得格外珍貴,也格外脆弱。甜蜜的部分會有,但不會是全部,就像我們北海道的天空。”
咱們那裏冬季漫長,天色總是幽暗低沉,壓得人喘不過氣,可隻要熬過去,到了夏季,天空又會藍得那麼徹底,那麼透亮,彷彿能洗凈一切塵埃……東野大哥,我連書名都想好了。
“就叫《北海道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