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朔信步來到碼頭,先吃了三碗豚骨拉麵作早餐。
吃完覺得不夠,又添了兩碗。
如今他的食量似乎又長了。
胃口大得驚人,一頓飯抵得過三四個人甚至四五人的份量。
身邊人若是知道他要來,備飯時總要額外多準備許多,免得叫他吃的半飽不飽。
隨之而來的,是體力和精力也日益旺盛,彷彿用不盡似的。
就比如應付幾處宅子裏的數十位女子,每天幾乎沒有閑著的時候。
若換作尋常男子,怕是早扛不住了。
連續幾日就要精神萎靡。
撐不過一週就得躲著女人走。
可東野朔卻正好相反,沒有女人反倒睡不著。
實在他精力太過豐沛,總得在這頭耗去許多才行。
吃罷了飯,時間尚早,不必著急。他便悠悠踱步到漁船停靠的這邊。
這裏已有三三兩兩早來的工人,正站在岸邊閑聊。
見到東野朔,都笑著招呼。
東野朔點頭回禮,隨後找到了渡邊正雄。
渡邊被安排提前過來,帶著幾個人手為漁船準備保鮮用的冰塊。
此刻他正站在船舷邊,盯著製冰廠的工人將大塊大塊的冰用推車運到船旁,再由船上的人用吊機吊起送入艙底。
“怎麼樣了,快完了吧?”東野朔走近問道。
渡邊正雄點頭:“差不多了,馬上就妥。”
這時候氣溫還低,用不了太多冰塊,倒是能省下不少力氣和花費。
時間一點點推移。
人員陸續到齊。
靠近漁船的岸邊擺起一張供桌,上麵擺放了諸多祭品。
東野朔打頭,帶著眾多手下為開春的第一次漁船出海祭祀。
他焚香敬酒,肅立躬身,拜神祈福。
希望一切順遂,人船平安,魚獲豐收,滿載而歸。
最後眾人齊聲高喊:
“大魚!大魚!”
所有漁船在這時一同鳴響了汽笛。
“嗚——嗚——”
雄渾的笛聲沖開晨霧,撕裂雲霄,在海天之間久久回蕩,彷彿連海麵也為之震顫。
時間是早上**點鐘的樣子。
金燦燦的太陽從東方的海平麵升起,將萬道光芒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
平靜的海麵被鍍上了一層流動的碎金,隨著波濤起伏不定。
遠處的天際線在晨霧與水光中微微蒸騰,模糊了海與天的界限。
“出發!”
東野朔一聲令下,由八艘鋼製漁船組成的船隊,在汽笛的長鳴聲中依次駛離了根室港的泊位。
它們駛出港灣後,調整航向,在海麵上列成了一個整齊的“人”字。
東野朔位於頭船之上,雙手穩穩操著舵輪,目光直視前方。
他身後的七艘船緊隨其後。
小野悠太、渡邊正雄、小鬆五郎、橋本次郎等骨幹各自鎮守一船,擔任主舵手。
其餘幾船由經驗豐富的原副手操控。
這八艘漁船,噸位在四五十噸到百噸之間,雖然沒有製冷功能,稍顯落後了,但仍是如今捕撈業的主力船型。
它們不算多麼龐大,但並列航行時,也有一股精悍齊整的氣勢。
船隊開足馬力,引擎發出低沉而飽滿的轟鳴。
鋼鐵船首勢如破竹,切開靛藍色的海麵,犁出一道道潔白飽滿的扇形浪痕,又在船尾拖曳出翻滾不息的白色航跡。
整支船隊猶如一支離弦的鋼鐵箭矢,帶著一往無前的決心,劃開浩渺的金色波濤,向著外海方向疾馳而去……
……
東野朔操著舵輪,目視前方,透過駕駛艙的玻璃,凝視著前方那片無垠的蔚藍海麵。
身後,是他一手締造的船隊。
一股難以名狀的豪情,自他胸膛中湧起,激蕩翻騰。
穿越到此處還不足兩年,從一無所有,僅一條平角內褲,到小木船,再到鐵皮船,直至擁有眼前這支氣象初成的船隊。
從孑然一身,到如今一聲令下,一兩百人皆聽命於他。
這變化之大,快得令人恍惚。
又如烈酒入喉,燒得人心潮奔湧,熱血沸騰。
這種被眾人追隨,由自己掌舵方向的感覺,所帶來的滿足與成就感,直叫人心中滾燙……
一小時後,東野朔將舵輪讓了出來。
接過舵輪的,是一名膚色黝黑,姓高橋的年輕人。
他是去年夏天開始跟隨東野朔的,話不多,但人很踏實與沉穩,且比較聰慧。
東野朔之前已經觀察他許久,見他心思細密,又能沉得住氣,是個可造之材。
於是,他被提拔上來,在這艘船上擔任副手,積累經驗。
下一步,他便會被派往東京的三井造船廠,係統學習新型製冷漁船的操作與養護。
待到今年秋天,製冷漁船交付之時,這個年輕人,就應當是一名能獨當一麵的船長了。
毫無疑問,他是幸運的。
一個跨越階層的嶄新起點,已然在腳下展開,他的人生將會變得不同。
而像他這樣的人,在東野朔的船隊裏,還有許多。
高橋對東野朔很是尊敬,也很崇拜。
他曾跟著東野朔一同在甲板上收網、撈魚、幹活。
也一同經歷過鄂霍次克海上的兇險又冰冷的風浪。
他親眼見過東野朔那強悍的體魄與鋼鐵般的意誌,以及在危急關頭那沉靜如山的判斷力。
那樣的身影,讓高橋心生嚮往。
也成為他默默追隨的標杆。
他格外珍惜眼前這個機會,正努力學著如何成為一名真正合格的舵手。
不止是掌穩船舵,更是要學著像東野朔那樣,在風浪與危局麵前,保持沉著與果決。
他有聽說,如果想真正成為東野老闆的嫡係,最好跟他攀上姻親。將家中的姐姐妹妹,或者女兒之類獻上。
這讓高橋有些為難。
他倒是有個姐姐,且尚未嫁人。
隻是姐姐和他一樣,麵板都不甚白皙,有些黢黑。
雖然五官端正耐看,且身形也高挑有致,卻也不受歡迎。
也因為這個原因,一直沒嫁出去。
東野老闆這樣的人物……能看得上嗎?
縱使他再風流不羈,可這黑皮的姐姐……拿得出手嗎?
唉,高橋心裏沉甸甸的,不由得暗自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