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中村夫人幫著琉璃子一同照料東野朔。當真是辛苦至極。
一番折騰下來,累的出了許多汗,渾身筋骨更是酸軟得厲害。
待到一切終了,她已是累得連指尖都抬不起,癱軟在床榻,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似的。
不過,心情倒是舒朗開了。
原本的鬱結徹底被疏通,消散無蹤。
眼皮沉沉地直往下墜,快要闔上了。
將睡未睡之際,她忽地想起一事,勉力抬了抬眼,向東野朔含糊求證,與橫田夫人的傳聞,可是真的?
聽得他親口應下,她迷迷糊糊地心想:
橫田夫人也真是…兩人這般交好,竟不曾透露半分,也不知道分享,當真差勁。
東野朔睡了個事後覺,再睜眼時,窗外天色已經傍黑。
他輕輕推醒身旁的中村夫人與琉璃子,自己也起身收拾了一番,便悄聲下樓,驅車離去。
不知過了多久。
樓下房間裏,中村迷迷糊糊地轉醒,頭腦一片昏沉。
他起身在空蕩寂靜的屋裏轉了一圈,四處漆黑,不見人影。
他開啟電燈,就見餐杯狼藉,一片淩亂。
喚了兩聲妻子的名字,樓上傳來回應。
他尋聲上了二樓,來到琉璃子房門前,就見妻子與二女兒正並肩坐在床榻邊,低聲說著體己話,神情間有種異樣的親昵與倦懶。
“怎麼回事?”中村揉了揉依舊發脹的額角,茫然問道,“我…我怎麼什麼都不記得了。不是正和東野君喝酒嗎?東野君人呢?”
琉璃子抬起臉,眉眼彎彎地笑了,臉頰還浮著淺淺紅暈:“父親,您當真醉得厲害。沒瞧見天都黑透了嗎?東野大哥…早就回家去了呢。”
“啊?今天我真是丟人丟大了,居然沒能陪東野君喝到底,自己先醉得不省人事。實在不該如此啊。”
中村懊惱地抓了抓頭髮。
他本想著難得有機會同東野朔喝酒,定要好好陪一陪他,誰曾想自己這酒量這般不濟,竟醉得連半點記憶也無。
正暗自慚愧,卻聽琉璃子抿嘴一笑,柔聲道:“沒關係的父親,母親替您陪他了呀。東野大哥被陪得很好,很滿意呢。”
“哦?當真?”
中村轉頭看向妻子,眼中帶著幾分不信。
妻子的酒量有這麼好嗎?
隻見妻子眼波微漾,輕輕頷首:“東野君酒量實在太好,我也喝得暈暈乎乎,隻是勉強陪著罷了。就是後來實在沒力氣收拾了,睡了一覺,這會兒才緩過來些。”
“原來如此,辛苦夫人了。”中村這才恍然,難怪樓下杯盤狼藉,卻無人收拾。
他擺擺手,語氣溫和:“你們歇著吧,我去收拾。”
按說,這些家務本不該由他動手。
可眼下女兒有孕不宜操勞,妻子又因代他陪客而慵倦無力。
他便辛苦一遭吧。
……
東野朔開車回到村裏的宅子。
有車確實方便,不過片刻工夫便到了家,不像從前,往返城裏一趟那麼費勁。
回到家中他沐浴更衣,不久便到了晚飯時分。
用餐時,他讓人斟了一碗土龍酒,慢慢啜飲。
權當是日常補身體之用。
這酒還有好多壇,一時半會兒喝不完,日後也還可以再泡。
他一邊飲酒用飯,一邊與席間眾人閑談。同時目光徐徐掃過在場女眷,心中斟酌著今夜該由誰侍寢。
視線最終落在了廚子阪田的花魁小妾,還有阪田雛子身上。
便是她們二人罷。
深夜,後院的一處院落裡,花魁小妾依偎在東野朔身畔。一張俏臉抬起,眼波盈盈,儘是化不開的眷戀。
冬日將盡,春天快要到來。
她不久便要回到夫君那裏去了。
能留在東野大人身畔的光陰,已屈指可數。
一念及此,心頭便滿是不捨。
剛剛過去的這個冬天,明明那樣漫長,此刻回想,卻又如白駒過隙,倏忽而逝。
這大抵是她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她想,也必將成為此生最難以磨滅的回憶。
她的手不自覺地輕輕撫上小腹。
那裏尚且平坦,卻已悄然孕育著一個生命。臉上的離愁,因此而暈開了一抹溫柔的漣漪。
雖然要與東野大人分別了。
可是,還好。
這腹中,已悄然孕育了他的骨血。
東野朔見狀,目光在她撫著小腹的手上停留片刻,遲疑道:“玉蝶夫人,你該不會是……有了身孕?”
花魁玉蝶輕輕點頭,臉上漾開溫柔的笑意:“是。承蒙大人垂憐,讓我得以懷上您的骨肉。算來,該有兩三個月了。”
“竟然都這麼久了嗎?”東野朔感慨了一句。
隨即他又想到,可不是嘛。北海道這裏的冬天有小半年時間呢。
他將對方接來時還是去年十一月,眼下卻已是三月份。
四個多月過去,懷有兩三個月身孕,倒也正常。
隻是。
他眉頭微蹙,語氣裏帶上了幾分責備:“既然如此,方纔……怎還那般不知輕重?若是動了胎氣,可怎麼是好?”
玉蝶垂下眼簾,頰邊微紅,聲音輕得幾不可聞:
“……我,也是情難自禁。”
東野朔自知自身魅力太大,女子難以自持也在情理之中。
他略作沉吟,道:“那我這兩日便安排送你回阪田那邊,你好回去安心養胎。留在這兒,你怕是難以剋製。”
玉蝶聞言,臉色倏地一白,眼中霎時湧上哀切的水光。
“大人…別……”
她仰起臉,淚水已在眼眶中盈盈打轉,“別這麼快送我走……讓我再多留些時日吧,我保證能忍住。隻求能在您身邊,多一刻也好……”
她聲音哽咽,帶著祈求,身子也依偎得更近了些。
該說不說,這番情態,不愧是花魁出身,當真教男人心軟。
若換了旁人,隻怕此刻她說什麼便是什麼,縱是要天上的星星,也恨不得立時摘了來。
可東野朔卻不為所動。
“終歸要走的,無非早一天晚一天的區別,我隻是暫借,總不能不還吧。”
“求大人別還了,我什麼都可以的……”
……
東野朔聽了,心頭一動,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
“什麼都可以……玉蝶夫人,你是指?”
“自然是……”玉蝶眼波流轉,頰邊浮起一抹薄紅,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大人想如何,便如何了。”
說完,她輕輕起身下榻。
“我去取些稻米油來……也不知東野君為何偏偏對它,這般情有獨鍾……”
她話音漸低,就這樣赤著腳,身上不著一縷,往外間走去。
……
從現在開始,保持柔軟。
我知道很難,但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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