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天，東野朔都未前往社團駐地。
第四天時，佐佐木信長前來拜訪。
幾日不見，信長憔悴了許多，雙眼佈滿血絲，臉色灰暗，眼下掛著濃重的陰影，顯然睡眠嚴重不足，精力耗損過度。
東野朔將他帶進客房談話，門剛合攏，信長便急急掏出一疊厚厚的檔案。
他眼中閃動著興奮與疲憊交織的光，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師父，咱們發財了！這是岡本組那邊接收過來的產業名錄、地契、賬本還有銀行戶頭、家裏藏的現金、金銀首飾……全在這了。”
東野朔接過，翻閱起來，
看著看著，他的眼睛逐漸亮了起來。
好傢夥，真是好傢夥，
岡本組的家底是真厚啊。
商鋪鋪麵二十餘間，散佈根室城各處繁華地段。
大小住宅房產十餘處。
另有一處超大宅邸，佔地幾千坪。
銀行賬戶裡靜靜趴著數百萬円的存款。
而從宅邸起出的現金有百多萬，還有金條、銀錠、珠寶首飾合計數公斤。
另有不好估價的名貴物品一時難以計數。
東野朔合上檔案，閉上雙眼，靜默了片刻。
再睜開眼時，他沉聲問道：
“信長，依你看，這些東西攏共值多少？”
佐佐木信長幾乎沒有猶豫：
“我粗估，至少兩千萬円。單是現錢就超過五百萬，金銀細軟也值一兩百萬。各處店鋪房產加起來，恐怕五六百萬都不止。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眼中放出光來：
“這些產業都在正常經營，能持續生利。還有現成的地盤可以收取保護費…這些都是花錢也買不到的根基！”
東野朔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有了這些產業，社團才能真正健康地運轉起來，而不是像之前那樣坐吃山空，沒有進項。
他開口道：
“信長，這幾天辛苦你了。清點接收這些不是簡單容易的事。你做得很好。
回頭你挑一處好些的宅子，再取五十萬現金，算是給你的犒勞。其餘骨幹和社員的賞賜，也由你來定奪發放，我就不過問了。隻是那座大宅，記得給我留著。”
東野朔如今在根室城尚無固定居所，這處大宅，來得正是時候。
這也是他早就惦記上的。
信長連忙躬身道謝，神色間滿是感激與敬畏：
“是，師父！我一定把這事辦妥。
那處大宅就是給您留的，距離新海桑這裏還挺近，隻隔了一條街。岡本狂介已被伏誅，但宅中還有他的十八名女眷，以及五個孩子……”
信長說到這裏，聲音壓低了些，抬眼看向東野朔，“師父，這些人，要如何定奪？”
東野朔道：“你覺得呢。這些女眷，與岡本狂介的關係如何？岡本死了，她們可曾心疼？”
佐佐木信長略一沉吟，低聲道：
“回師父，據我所知，關係……很是一般。岡本狂介為人暴虐，那些女眷，無論妻妾還是侍奉的，都談不上善待。他心情好時或許還能有個笑臉，一旦不順心，或是喝多了酒，便是非打即罵。有幾個身上還帶著舊傷……至於心疼，依我看，怕是沒幾個真心。”
“吆西！”
東野朔又問：“那五個孩子，是男孩女孩？”
“一個男孩，四個女孩。”
東野朔抬眼看他，靜待下文。
佐佐木信長道：“師父，依我看……孩子不能留。岡本已死，若血脈猶在。孩子長大便是禍根。必須斷絕後患。”
他頓了頓，喉結微動：
“至於手段……或可安排成意外，或送往遠鄉，交給不知底細的人家。務求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東野朔微微頷首，眼中掠過一絲讚許。
到底是極道出身，心夠狠，手夠黑。
不過他喜歡。
這種人辦事才真叫人放心。
“你自行安排便是，務必穩妥。”他話鋒一轉，“宅中那些女眷，你可都見過了？之前答應了許你兩名，這話還作數。可有相中的？”
“隻倉促間見過幾麵，未曾……細看。”佐佐木信長回道。
“既如此，不如現在便同去瞧瞧？”
“是。”
……
俗話說，殺人放火金腰帶。
此時，便到了封功行賞、坐地分金的時候了。
之前殫精竭慮的謀劃，刀口舔血的拚殺，為的不就是這一刻麼？
吞併岡本組的收穫，比預想的還要豐厚。
東野朔心情頗佳，自然不吝厚賞。
佐佐木信長此番居功至偉，宅邸、錢財、女人，這些都是他應得的。
兩人說話間便起身，前往那岡本狂介的大宅。
他們出了新海的宅邸，沿著街巷走了不過十多分鐘，眼前便豁然開朗。
一幢氣派的宅邸立在街角，高牆深院，頗有威勢。
這裏便是岡本狂介的老巢。
往後卻是要更換主人，改姓東野了。
門口，有兩名八極社的小弟正倚在牆邊抽煙。
見二人走近，兩名小弟慌忙將煙頭扔掉，小跑上前，深深躬身。
“社長大人，東野大人！”
佐佐木信長擺了擺手，吩咐，“開門。”
“是！”
沉重的木製大門應聲向內緩緩敞開，門軸轉動發出低沉的嗚咽。
門後，一片精心打理卻難掩寂寥的庭院展露在眼前。
佐佐木信長引著東野朔入內。
他邊走邊低聲介紹，
“師父，這處宅邸佔地有三千多平米，大小房間近百間。眼下除了岡本的家眷，還有數十名下人和僕役——全都是女人。
包括廚娘、女傭、清潔婦……都在其中。至於原先的門房、司機、護衛一類，已經全部清理驅逐了。現在都由我們的人接管。”
兩人沿著碎石小徑，穿過一片蕭瑟的庭園。
東野朔的目光掃過那些緊閉的門窗和寂靜的廊下，偶爾能瞥見一角迅速縮回去的和服裙擺，或是門縫後一閃而過的的眼睛。
“她們目前被限製了活動範圍，”佐佐木繼續說道，“除了必要的飲食、清潔等雜務，以及每日指定的短暫放風時間，其餘時候，都隻準待在自己的房內，不得隨意走動，更不得相互串聯。”
東野朔聞言，微微頷首，露出讚許的神色。
這樣的安排很好。
他先與佐佐木大致參觀了一下這宅院。
不得不說，真大！
比他村裡那處大宅還要大上許多。
更難得的是，這裏建造得絲毫不顯粗糙，而是十分精緻，顯是花了大價錢，請了專門的造園師與匠人所建。
迴廊曲折有致，簷角起翹的線條流暢，庭中枯山水雖在冬日略顯寂寥，但仍訴說著不俗的意趣。
各處用材也極考究，十分高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