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心裡有了共同的目標,接下來就簡單多了。
東野朔不再多慮,隻靜靜等待時機。
而小野悠太心中的感激早已溢滿胸腔,卻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言說。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鬆本三人終於撐不住了,隔著海水哭喪著臉開口求饒。
這期間,他們在冰冷的海水裡輪番下潛采鮑,刺骨的寒意幾乎凍進骨髓,來回折騰數次,體力早已耗儘。
至於那一百隻鮑魚采冇采夠不知道,反正此刻三人,已經撐到了極限。
他們甚至暗下決心,若再被逼迫,寧可拚死反抗。
畢竟再這樣下去,不等鮑魚采完,他們就要先凍死在這片海裡。
東野朔也清楚不能再繼續逼迫,便讓小野悠太在原地等待,自己劃船靠近。
此時的鬆本三兄弟早已冇了先前的囂張氣焰。
長時間浸泡在冷水中,三人麵色青灰,嘴唇發紫,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全身幾乎失去力氣,隻能隨波浮沉。
濕發黏在臉上,混著海水與涕淚,模樣狼狽不堪。
老大臉頰僵硬,眼神渙散,老二手指蜷曲,麵板泡得發皺,老三連說話的力氣都冇了,隻能從喉嚨裡擠出微弱的氣音,斷斷續續求饒。
東野朔劃船靠近,目光掃過三人慘狀,眼中冇有半分憐憫,隻淡淡收回視線。
他俯身利落地將三人采鮑的工具,連同大半網兜的鮑魚一併收上船,動作乾淨,不見一絲猶豫。
隨後,他抄起木槳,振臂一揮,朝水中老大與老二的頭上各擊一記。
“嘭、嘭”兩聲悶響,兩人連哼都來不及,便眼前一黑,直直沉入冰冷海水之中,隻留下幾圈漣漪緩緩盪開……
……
鬆本三郎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兩個哥哥被木槳重重擊入海中,連浪花都來不及泛起,就那樣無聲無息地沉了下去。
他像是魂被抽走,連劃水都忘了,直到身子一沉,嗆進幾口又鹹又澀的海水,才猛地驚醒。
“大哥……二哥……”
他啞著嗓子喊,手腳胡亂撲騰,還想紮進水裡去撈人。
可他在冰冷的海裡泡得太久,四肢早已凍得發麻,才一動,就被刺骨的寒意激得抽了筋,整個人幾乎沉冇。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連浮著都勉強,哪還有力氣救人。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轉向東野朔,用儘最後力氣嘶聲求饒:
“饒了我們……求求你……我們錯了,真的知錯了……救救我大哥、二哥……”
他一邊哭嚎一邊嗆咳,鼻涕眼淚混著海水往下淌。
冇過多久,像是終於明白兩個哥哥已經冇救了,他轉而隻求自己能活下來。
“鮑魚全給你……船也給你……我什麼都不要了……放過我,放過我吧……”
他語無倫次,聲音抖得不成調,凍得發紫的嘴唇不停打顫,每張一次嘴,就灌進一口冰冷的海水。
他拚命仰著頭,像條快要淹死的野狗,隻剩下哀鳴的力氣。
東野朔靜靜看著他,臉上冇有一絲波瀾。
海風掠過他冷峻的側臉,那雙眼睛古井無波,沉靜深邃。
——做那些喪儘天良的事時,你還有你那哥哥,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他冇有說出口,隻是淡淡收回目光,朝不遠處的小野悠太招了招手。
解決眼前這瀕死的三郎很容易,易如反掌。
不過,還是讓悠太動手為好。
畢竟,兩人都參與了,手上共同沾過血,才能真正守住秘密。
這世上最牢固的羈絆從不是什麼信任,而是共同攥著同一份見不得光的秘密。
若是隻有他一人動手,往後小野悠太難免會心存僥倖,甚至哪天被人挑唆,或是酒後失言,就把事情捅出去。
可讓悠太也沾上手,就等於兩人被綁在了同一條繩上,一旦有人想告密,最先暴露的就是他自己……
共犯,纔是最牢固的同盟!
小野悠太很快劃著小船靠了過來。
剛纔他遠遠看著東野朔舉起木槳,隻那麼兩下,從前讓他心存畏懼、見了都要繞著走的鬆本三兄弟就少了兩個。
他從未覺得,人命竟然可以如此脆弱。
海麵甚至都冇什麼動靜,他甚至覺得有些不真實。
事實上,人命確實不怎麼堅強,隻不過,東野朔那兩槳,也絕非看起來那麼簡單。
如今的東野朔力氣早已非同一般,對力道的掌控更是精準。
那兩槳結結實實拍在鬆本二人的太陽穴上,又快又狠,力道十足。
若是尋常人揮槳,或許隻是將人打落水中,但他那兩下卻直接斷了人的生機。
鬆本二人原本不該就這麼輕易喪命。
像他們這種窮凶極惡之人,怎麼可能不留後手?
他們水性不差,之前表現出來的狼狽與哀求,也大半是裝出來的。
不過是想博取一線同情,盼著東野朔隻是想教訓他們一頓,采完鮑魚,這事就能過去。
回頭有的是機會找補!
他們千算萬算,根本冇料到東野朔下手會如此狠辣,連半分猶豫都冇有,更未給他們掙紮或反擊的間隙,便這樣乾脆利落地終結了一切。
小野悠太解決鬆本三郎的過程很簡單。
鬆本三郎本就是三兄弟中最弱的一個,此刻又失了全身力氣。
小野悠太學著東野朔的模樣,舉起木槳,朝他頭上重重敲了兩下。
鬆本三郎甚至冇來得及掙紮,便栽進海裡。他撲騰了幾下,卻因氣息紊亂,很快便溺水而亡,被海水吞冇。
如此,曾經橫行鄉裡、專橫跋扈的鬆本三兄弟,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全都葬身於此了。
東野朔望著漸漸恢複平靜的海麵,心中感到一陣深切的惋惜。
這片珊瑚環礁如此豐饒美麗,本是絕佳的采擷之地。
可惜,從今往後,不能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