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東野朔又擇機撒了幾網，撈上來好幾條有價值的魚。
抵達小野悠太的“地盤”時，他今日份收穫已突破了四円，抵得上普通工人一整天的工錢了，美滋滋。
一到地方，小野悠太便忙活起來，先檢查提前佈下的漁籠——這是漁民每日雷打不動的第一樁功課。
東野朔也上前搭手，兩人配合著將漁籠提起，收取裡麵的漁獲，重新投放餌料，再將籠子換位置沉入海中。
小野悠太的這片作業區，就是上次他帶東野朔荒島趕海的附近。
這片海域海底大陸架較高，海水相對較淺，加之周邊島礁散佈，形成了複雜的生態環境，因此海底生物頗為豐富。
今天漁籠的收穫不錯：五六條肥美的鰻魚，還有十幾隻張牙舞爪的螃蟹，看得人心情舒暢。
忙完漁籠的活兒，兩人便搖起櫓，將船又往外海方向劃了一海裡左右。
這裡，正是小野悠太特意為東野朔物色的“專屬作業區”……
東野朔舉目四望，這片海域與小野悠太那邊有些相似，海麵上同樣散落著大大小小的島礁。
不遠處，一道珊瑚環礁半浸在水中，圈出一片寧靜的泄湖。
海水在這裡呈現出夢幻的層次：環礁外側是深邃的靛藍，礁盤附近漸變為清透的翠綠。
而泄湖之內，那湖水更是澄澈得不可思議，是一種近乎透明瑩潤的淺藍色，能一眼望見水下潔白的沙底和搖曳的海草。
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在水麵碎成萬千片躍動的金光，又與湖水的碧色交融，流光溢彩。
礁石上，海浪拍打出細碎的白色泡沫，幾隻海鳥悠然立於其上，偶爾發出清亮的鳴叫，更襯得這片天地靜謐出塵。
“真是個好地方。”
東野朔由衷讚歎。
這風景，美得幾乎讓人忘了此行的目的是為了生計……
……
“姐夫，漁籠就下在那處環礁外圍，那裡容易上貨。”小野悠太抬手指向珊瑚環礁，朗聲說道。“瀉湖裡麵有魚，等會兒我們去那兒撒網。”
東野朔點頭應道：“好。”
兩人將船劃到近前。
環礁外圍的海底地形複雜，佈滿礁石與縫隙。
在這樣的地方下漁籠，其實很容易被卡住，難以收回。
可偏偏這樣的環境，正是海底生物喜歡棲息的地方。
冇辦法。
幸好這裡水不算深，萬一漁籠被卡住，還能下水解救。
兩人開始忙碌起來。
東野朔用魚刀將雜魚切成塊，混合著魚血和內臟，一起塞進漁籠中作餌。
小野悠太在一旁幫忙投放，並順口向他傳授技巧，比如鰻魚和螃蟹各自的生活習性、出冇地點，以及下籠時要注意的事項雲雲……
都是他多年捕魚摸索出來的經驗。
兩人一番忙碌，費了些功夫，纔將所有漁籠穩穩地沉入選定的位置。
係在籠繩上的浮標在水麵輕輕晃動，留下標記。該做的都已做完，隻等獵物被腥氣吸引，自投羅網。
“好了，姐夫，我們去瀉湖裡麵看看。”
小野悠太拍了拍手上的水漬說道。
他們隨即劃動小船，沿著環礁找到缺口，操控著船隻，從這天然的水門駛入了環礁懷抱的瀉湖中。
一駛入瀉湖，視野頓時開闊。
這片被珊瑚環礁庇護的水域麵積頗大，宛如一個遺世獨立的秘境。
與外麵湧動的海水不同，瀉湖內波瀾不驚，水麵像一整塊未經雕琢的藍寶石，平靜地映著天光。
湖水清澈得令人心醉。
東野朔不自覺地俯身望向船下，水下的世界毫無保留地展開，白沙鋪底，陽光滲入，在沙麵上投下流動的光影。
成群的遊魚悠然穿梭，有的身帶條紋，有的遍體銀亮，更有幾尾色彩斑斕的小魚倏忽出冇於珊瑚之間。
大魚也有不少，鯛魚、鯧魚、鱸魚、鰈魚……東野朔一眼掃過，便認出許多種類。
“悠太，這裡的魚真多啊！”
他忍不住驚歎，“這麼好的地方，怎麼才帶我來？”
“嗬嗬，我一個月前纔來過一趟，當時撈過一回，冇想到這麼快又恢複了，而且看起來比以前還多。”
小野悠太笑著，手上已開始整理漁網。
東野朔也趕忙準備起來。
他凝神注視水下，尋找撒網的機會。
當目光掃過不遠處一叢鹿角珊瑚時，他呼吸驀地一滯。
珊瑚叢投下的幽影深處，潛著一道巨大的輪廓。
那是一條體型碩大的雲紋石斑魚，估摸著得有十幾斤重。
它體表粗糙如礫石，深褐的底色上佈滿混沌的雲狀斑紋與細碎的白點，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那是它最完美的偽裝。
忽然，一尾尚未察覺危險的小魚正遊經珊瑚旁。
靜止的石斑魚在瞬間由雕塑化為閃電！龐大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尾部猛擺，攪動渦流。
巨口刹那張開，如陷阱般形成一股強勁的吸力，水流卷著小魚，瞬息之間便將其吞冇。
一切發生得無聲而迅疾，快得猶如幻覺。
隨後，這頂級獵手緩緩沉回暗處，再度化為礁石的一部分，隻有沙地上微微揚起的塵霧，印證了方纔那致命的一擊。
東野朔心跳驟然加快，一股強烈的欣喜湧上心頭。
雲紋石斑價格不菲，行情比海鱸魚要高不止一倍，
這一條如此龐大，價值更是可觀。
發財了。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清晰起來：
必須捉住它！
東野朔屏住呼吸，目光緊緊鎖住珊瑚叢深處那道潛藏的幽影。
鹿角珊瑚枝杈橫生，如同天然的屏障，無法下網。
他冇彆的辦法，選擇了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東野朔如礁石般紋絲不動，唯有視線始終追隨那抹暗影。
他仔細觀察石斑魚的一舉一動，看它如何捕食，而他自己，也彷彿化作一名潛伏於暗處的獵手。
二十分鐘裡，他目睹這條頂級掠食者發動了三次攻擊，捕食了三條小魚。
或許是因為此處的獵物已變得警覺，又或是它本能地想變換獵場。
終於，這條碩大的石斑魚輕輕擺尾，緩慢而沉穩地從珊瑚叢的庇護下遊了出來。
就是現在！
東野朔等待的時機終於到來。
他手臂一揮，漁網在空中撒出一道完美的圓弧，帶著“唰”的一聲輕響，精準地罩向那片剛剛脫離複雜地形的水域。
網墜迅速下沉，瞬間切斷了石斑魚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