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嶄新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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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喝點水。”顧小雨端來溫水，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神色。顧小峰也默默放下了作業本。
顧雲舟接過杯子，扯出一個有點僵硬的笑：“謝謝，我冇事，就是……頭還有點暈，看東西眼花。”
他再次搬出“腦震盪後遺症”這個萬能藉口，掩飾自己剛纔過於激烈的內心活動。
可能用手機檢視資料時間過長，顧雲舟大腦一陣刺痛，他不得已隻能先休息，順道消化消化剛纔查到的內容。
窗外的光線逐漸偏移，城中村嘈雜的聲浪是永恒的背景音。
為了照顧顧雲舟這個病號，顧小雨晚飯煮的米粥，並放了點枸杞，彷彿枸杞能給病人增加點營養似的。
當顧雲舟接過顧小雨遞過來的一碗粥，看著碗裡清澈的米湯和飽滿的米粒，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拿起勺子，慢慢地喝著粥。米粥清淡，隻有米本身的香味。
儘管胃裡傳來溫暖的慰藉，但心卻沉甸甸的。
晚飯後，融合了兩個靈魂的顧雲舟，決定洗個冷水臉，再靜一靜，理一理。
“我去下廁所。”他對弟弟妹妹說，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點刻意為之的，屬於“重傷員”的虛弱氣。
顧小雨立刻抬頭：“哥，你行嗎？要不要扶你？”小姑娘眼裡滿是擔憂。
“冇事，就幾步路，冇問題。”顧雲舟擺擺手，儘量讓自己動作看起來自然些。
實際上，全身還是疼痛，每一次移動都像在完成一套精密而痛苦的操作，但他得習慣，也必須儘快“好”起來，至少看起來“好”起來。
他一步一挪地蹭向那個狹小到轉個身都困難的所謂“衛生間”。推開門，一股混合著陳舊水汽和廉價香皂的味道撲麵而來。
空間逼仄，隻有一個蹲坑，一個鏽跡斑斑的水龍頭，以及一麵邊緣起泡，照人有些變形的塑料鏡子。
顧雲舟反手關上門，靠在冰涼的瓷磚牆麵上，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將外麵那個沉重而溫馨的小世界暫時隔絕。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落在了那麵模糊的鏡子上。
鏡子裡映出一張臉。一張年輕的、陌生的，卻又帶著某種奇異熟悉感的臉。顧雲舟愣住了。
在地球上，他已經三十有五，雖然不算老，但常年奔波，眼角早已有了細紋，麵板粗糙。
身材也因為疏於管理而微微發福，整個人透著一種被生活磋磨過的、提前到來的暮氣。
而此刻，鏡中的這張臉……
“我去……”他無聲地張了張嘴，喉嚨裡滾出一點氣音。
年輕！太年輕了！看起來最多二十出頭，甚至可能還不到二十。
麵板是健康的、帶著點血色的白，或許因為受傷失血和營養不良有些蒼白，但底子是好的，光滑緊緻，冇有地球顧雲舟臉上那些風霜的痕跡。
眉毛濃黑，形狀不錯，不需要怎麼修剪。眼睛……是標準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睫毛還挺長，隻是因為受傷和疲憊，此刻顯得有些無神，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
鼻梁挺直，唇形……嗯，偏薄，顏色淡粉，此刻因為失血和疼痛而微微抿著。
整張臉談不上多麼驚為天人的俊美，但絕對稱得上清秀、端正，是那種放在人群裡會被多看兩眼，好好捯飭一下能稱得上“小帥哥”的型別。
最重要的是那股子撲麵而來的青春氣息，是任何化妝品和醫美都難以模仿的，屬於年輕生命的鮮活感。
“賺大了啊！”地球顧雲舟心裡猛地蹦出這麼一句，帶著點難以置信的狂喜，瞬間沖淡了因為疼痛和處境艱難而產生的沉重感。
“老天爺……不，穿越之神？管他什麼神，這波補償機製我勉強接受了！雖然開局裝備爛到家，但這人物建模……可以啊！年輕了起碼十五歲！臉也升級了！”
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觸感溫熱，麵板細膩。
他又扯了扯嘴角，鏡子裡的少年也跟著扯出一個有點傻氣的、因為疼痛而略顯扭曲的笑。
“嘖，就是這氣色差了點，跟餓了三天的難民似的。”他挑剔地評價著，但眼裡的光卻越來越亮。
“頭髮也太長了，亂糟糟的，還油膩……原主這是多久冇好好打理了？不過髮質看起來還行，冇禿頂風險，好評。”
他對著鏡子做了幾個表情：挑眉，瞪眼，撇嘴。鏡子裡的少年也做出相應的、略顯生澀的表情。
“還行，五官能動，冇麵癱。”他點點頭，心裡那點跳脫勁兒開始壓不住了。“這顏值，放在地球當個練習生，靠臉吃飯也不是不行吧？”
“當然，哥靠的是才華……不過有臉加成，總比原來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強！至少賣唱……啊不，駐唱的時候，能多吸引點小姑娘捧場？”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樂了。地球顧雲舟是經曆過社會毒打的，深知在某些行當裡，顏值就是第一生產力，至少是重要的敲門磚。
原主這條件，可比地球上那個不得誌的自己強太多了。至少，硬體上有了點“撬動資本”的初始顏值籌碼？雖然現在這硬體因為傷病和貧困，顯得有點灰撲撲的。
狂喜過後，一絲複雜的感覺又浮了上來。他看著鏡中陌生的眉眼，試圖尋找“自己”的影子。
這具身體的原主，那個沉默、堅韌、為了弟妹拚命活著的年輕人，就長這樣。他的記憶，他的情感，他的責任，現在都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兄弟，”他對著鏡子，無聲地開口，用的是隻有自己能懂的、地球的語言混雜著思緒，“你這攤子，我接下了。你這臉……嗯，我會儘量讓它發揮更大價值的。”
鏡中的少年眼神似乎變了一下，那點因為陌生和審視而產生的疏離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融合感。屬於兩個顧雲舟的靈魂，正在緩慢而堅定地融為一體。
沉穩的靈魂在提醒：責任重大，前路艱難，每一步都需謹慎。跳脫的靈魂卻在雀躍：年輕！帥氣！新世界！樂壇荒地！
這他媽不就是標準的主角模板嗎？雖然窮了點，慘了點，但潛力無限啊！
顯然，在“發現自己變年輕變帥了”這個巨大的、直擊靈魂的驚喜麵前，跳脫的那一麵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奪取主導權。
“行了，彆自戀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臉，“當務之急是養好傷，搞定生存問題。”
他擰開水龍頭，用冰涼的水撲了撲臉，試圖讓過於活躍的思緒和微微發燙的臉頰冷靜下來。水很涼，刺激著麵板，也讓他更清醒地意識到現狀的嚴峻。
擦乾臉，他看著鏡中眼神重新變得清晰，甚至因為剛纔那番心理活動而多了點不一樣神采的少年，低聲給自己打氣，也像是宣告：
“顧雲舟，從今天起，你就是你了。新的世界，新的身體，新的……人生。彆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