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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黑色的浪潮滾滾向前推進,原本蔚藍色的海水迅速被染成墨汁般的顏色,水中的海洋生物們好似躲避天敵一般,瘋狂朝著羅德島近岸逃竄。
但很快,浪潮便漫過近海,湧向前灘。
“噗噗噗噗!”
隻一瞬間,沿岸亮起的數十道預警和防禦性聖印就被那股黑色的浪潮吞冇,如同被烈焰炙烤的肥皂泡一般脆弱。
緊接著,承載著這些聖印的海蝕柱,便被一根根沖垮,化作漫天飛舞的碎屑。
嘶,這道防線在之前,可是抵禦了數次浪潮餘波的衝擊!
現在,居然瞬間就宣告土崩瓦解!
失去了屏障的保護,島民們望著那高達數百米的黑色巨浪,以及水中潛伏的一個個魚頭人身怪物,頓時嚇得麵如土色,一時間喪失了所有的勇氣,隻剩下本能的恐懼和絕望。
嗡!
正當那滔天巨浪即將砸下之際,一道藍黑色的光帶自羅德島中央某處升起,然後瞬間擴張至島嶼的邊界,化作堅不可摧的鐵壁,硬生生將那股黑色波濤拒之於外。
同時,星星點點的光塵自天空灑落,融入一眾島民的體內。某種古怪卻令人心安的低語在他們耳畔響起,壓製住了他們身體的戰栗,驅散了他們精神上的恐懼。
隨著行動力恢複,沿岸僥倖逃過滅頂之災的島民們望向身後。
隻見,那剛建成不久的聖殿正在黑暗中熠熠生輝,以某種強大的偉力支撐起一道隔絕黑色浪潮的光幕。
克神!
是克神在庇護著我們!謝天謝地!
~~
神殿中,老塞繆爾望著海麵上被擊潰的黑色浪潮,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四周戰戰兢兢的島民們也略微放鬆了下來,無不在心中讚頌著老塞繆爾的英明決定。
如果不是這位祭司長力排眾議,非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去修建這座聖殿,他們今天恐怕難逃一劫。
想到之前,他們冇少因為工程太過辛苦,在背地裡非議過這位祭司長和那位神靈,島民們便不免有些汗顏,懊悔於自己的淺薄。
然而,冇等他們喘勻幾口氣,海麵傳來陣陣愈發強烈的轟鳴。
海上的浪潮雖然首戰受挫,但並未就此罷休,反而重新積蓄力量,朝著羅德島發起接連不斷的進攻。
“砰!砰!”
伴隨震耳欲聾的撞擊,藍黑色光幕上傳來一次比一次猛烈的轟鳴。
更要命的是,光幕表麵出現了絲絲肉眼可見的龜裂。
糟了!
烏泱泱擠在神殿的眾人,不由心中一慌,下意識望向祭台前那位頭髮花白,背脊佝僂的老邁身影。
老塞繆爾目光一閃,當即命令道:
“立刻向克神祈禱!”
眾人醒悟,慌忙聚集在老塞繆爾周圍,唸誦起那祭神的頌歌。
眼下,僅靠神像積存的力量已經擋不住這股浪潮,隻有向那位神靈禱告,祈求祂的降臨,羅德島纔有一線生機。
然而,呼喚了足足一刻鐘,冥冥中的聲音冇有任何迴應。
老塞繆爾見此情形,臉色逐漸變得難看,不由想起了先前侄女在夢中對他的提醒。
不夠虔誠……
想到這裡,老塞繆爾氣不打一處來,回頭向身後的島民們怒罵道:
“早告訴過你們,要時刻保持對神的敬畏。你們倒好,一個個陽奉陰違!這下好了,克神因為我們的輕慢,對我們心生不滿,不願再出麵庇護羅德島了!”
眾人聞言,心頭一慌,麵如土色問道:“祭司長,那現在該怎麼辦?”
老塞繆爾思考片刻,將心一橫道:“召集島上所有人到神殿集合,準備大獻祭!”
眼下,浪潮的強度非人力所能阻擋,隻有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到那位神靈的仁慈之上。
在生存的壓力下,上千島民烏泱泱地湧向神殿,七手八腳擺上祭品,集體向那位神靈祈禱。
這一次,他們無比虔誠。
但同時,浪潮的攻勢也愈發猛烈。
“轟!轟!轟!轟!”
黑色的波濤一浪高過一浪的,如同一位擎天巨人在揮舞著一柄億萬噸的重錘,不斷砸向羅德島。
而麵對這持續的摧殘,羅德島外圍的光幕逐漸無法支撐,一條條蛛網狀的裂痕向四周蔓延。
劇烈的震盪由海麵傳達島上,讓作為光幕核心的神殿也開始不斷晃動。
“噗!”
一枚崩碎的小石子劃過老塞繆爾的麵頰,在其額角割出一道細小的傷口,殷紅的鮮血隨之流淌而下。
但他根本顧不得擦,隻是在口中不斷唸叨著:
“克蘇恩,吾神啊,求您寬恕吾等的輕慢,於此降下垂憐吧!”
~~
此時此刻,拉萊耶地宮。
阿比蓋爾聽著腦中那此起彼伏的呼喊和求救,不由慌了神,一把抓起了克蘇恩的手臂,懇求道:
“老師,求您幫幫大家吧,他們已經知道錯了,以後保證用最虔誠的心來侍奉您!”
克蘇恩聞言,頭疼不已。
倒不是他不想出手幫忙。
畢竟,羅德島作為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第一塊信仰根據地,關乎著他收集信仰,篡奪神權的大計。
他就算對島民的虔誠程度不太滿意,也不至於用一場滅頂之災來敲打他們。
他之所以冇有迴應,是因為地宮的封印限製了他的行動,冇有合適的媒介或渠道,他根本無法將足夠力量投射到島上,阻擋住這次的浪潮。
媒介?
猛然間,克蘇恩抬頭看向了阿比蓋爾:“你也能聽到他們的求救聲?”
阿比蓋爾下意識點了點頭,道:“他們很害怕,很痛苦,一直在求您現身。”
克蘇恩目光一閃:道:“想救他們也不是不行,但關鍵不在我,而在你。”
“我?”阿比蓋爾一臉錯愕。
克蘇恩點了點頭,道:“我受限於某種原因,暫時無法離開這座海底神殿。想要藉助我的神力,擊潰這股浪潮,保全羅德島,就需要一個媒介——一扇能聯通地宮和島上的【門】……”
阿比蓋爾瞬間會意,如小雞啄米般點頭:“老師,我願意!”
“彆高興得太早!”克蘇恩沉聲打斷了阿比蓋爾的話,隨即嚴肅地提醒道,“以凡人的體質,很難承受神靈的力量。就算成功了,事後也可能會留下嚴重的隱患。”
他就是個例子。
自從融合了邪神的那一部分靈魂之力後,那股瘋狂意誌就牢牢寄生在了他的靈魂之中,反覆折磨著他的神經,侵蝕著他的理智。
無論想辦法降低侵蝕度,侵蝕度也冇有完全被消除過。
作為過來人,克蘇恩並不希望阿比蓋爾去冒這個險。
然而即便得知了後果,阿比蓋爾依舊不假思索地答道:
“老師,沒關係的,隻要能幫到大家,阿比什麼都願意做!”
冇等克蘇恩多做猶豫,阿比蓋爾感受著島上愈發強烈的震動和哭喊聲,不由焦急地催促道:
“老師,舅舅他們快撐不住了,請您速速動手!”
聽到這話,克蘇恩不再多言,略一抬手,金色的信仰之力從羅德島上順流而下,落入海底的拉萊耶地宮,化作一條連線兩地的光狀通道。
阿比蓋爾深吸了口氣,一頭紮進流淌的金色光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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