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親得好可憐,眼淚濛濛地打濕長睫,身子被完全掌控地壓在狹窄的小坑中,慌張的模樣實在太漂亮,實在太可愛了。
他眼睫撩起掠過她濕噠噠的睫羽,平靜的麵容湧出不是憐憫,而是一絲淡不可窺的微笑。
謝安寧發現他更凶了,驚恐地胡亂伸手抓,慌張地抓散了他金玉冠上的玉簪,而長髮散下,她也被徹底籠在濃鬱的,強烈的炙熱氣息中。
他親得彷彿入迷,去舔,去吸,好似含著甘甜的軟滑糕點輕輕齧噬她被吮麻的舌尖。
謝安寧渾身發麻,揚起的眼兒不覺沁出潮熱的水霧,含不住的口涎順著唇角溢位,依稀可窺纏在唇中的舌。
她快被親暈了,親麻了,在真要昏迷時唇中的舌往上頂,她猛地又回過神,而在她最後那一頂後,他便退了出去,氣息淩亂地彆過頭,墨發披散地垂眸將臉壓在她的肩上喘息。
聲音好近。
謝安寧第一次發現男人的聲音是好聽的,喘得她耳畔發熱,心口發麻,好像比剛纔更暈了。
完了,她好像暈、暈親。
好在她在雪坑中,雪滑進她方纔在掙紮中敞開的襟中,凍得她收緊肩膀,冷得直哆嗦,開口的聲音也軟得沙啞:“大膽!快起開。
”
就算是這樣,她還是不敢說自己是安寧公主。
徐淮南依舊埋頭壓在她的肩上,嗅聞她頸間甜香。
等待聞夠之後方懶懶地抬起潮紅未褪的臉,披散的墨發極適合這張帶著癲狂的穠豔臉龐,唇色似塗抹鮮血般紅豔,笑意如常:“抱歉,我不喜被人親。
”
不喜歡親,還親得那般用力?謝安寧哆嗦著抬起手推開他,往坑外爬。
徐淮南順她力道側躺在雪中,歪頭含笑地看著她爬出去前還不忘護臀,而不是護著被蹂-躪紅腫的唇。
謝安寧爬出去後瞬間起身,猛地朝前狂奔,頭也不敢回,生怕等下會被身後的斷袖拉起來摔在雪坑中,屁股遭殃。
不過她跑也不是朝人多的草屋中跑,她得去找個地方先整理被弄亂的襟口,斷不能讓皇兄知曉自己被斷袖親了。
嗚嗚。
她邊跑邊哭,等跑到冇人的地方後背靠牆,悄悄探頭往後麵瞧,發現根本冇人追來後又忍不住嬉笑起來。
嘿,還好她機靈,跑得快,等回頭就狠狠治他的罪。
謝安寧蹲在地上低頭整理衣領。
茅草屋內眾人因南侯外出許久未歸,而太子自始至終垂眸不言,清冷得似在等什麼人,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不如趁南侯冇在此,向太子暗投。
有人心之人初欲開口,門便被推開。
“諸位久等了。
”
聽見聲音,那些人倏然又猛地坐回去,端起茶杯瞧這茶杯也很是茶杯。
冇人敢看徐淮南,所以也無人看見他長髮披後,僅用玄綢束之,窄翹眼尾隱有粉痕,薄唇似蹂-躪過後的豔紅,本就穠豔的麵容越發勾人奪目。
除了堂上太子。
謝祁年目光落在他紅得異常的唇上,眉峰蹙起,暗思南侯方是去做甚,回來竟如斯怪異,心中淡淡浮起警惕。
徐淮南重新坐回原位,長腿半屈,單手搭在膝上一如之前那樣,但眾人卻隱約察覺南侯出去一趟心情似乎好了許多。
怪哉。
謝安寧整理完衣襟原是想進去的,畢竟外麵實在太冷了,可悄悄從窗外往裡麵看了眼,與一雙狐狸眼對上,頭便往下滑。
其實在外麵吹雪梅風亦稱得上是大雅。
論會在下午結束,書生們個個麵帶春風得意地相繼離開,謝安寧堆著雪人,手指凍得通紅方瞥見皇兄與徐淮南走出來。
看見皇兄,她眸光明亮,可待見皇兄身邊那明顯更高一寸的徐淮南,小嘴悄悄撇了撇。
謝祁年出來一眼便瞧見蹲在雪人身後,自出去後再也冇進來的謝安寧,溫聲喚道:“阿寧,過來,回宮了。
”
謝安寧乖乖探出腦袋,垂著頭老實站在皇兄身邊。
她絕對不是因為害怕徐淮南纔不敢抬頭,而是不想看他那張斷袖臉。
“今日與南侯長談,孤頗為心悅,希望來日還能有此機會。
”謝祁年看向徐淮南,恭謙溫良的話語客套。
徐淮南含笑:“能與太子殿下暢談亦是鑒之幸事。
”
謝安寧暗地撇嘴,遂又反應過來,他稱自己為鑒之,那不是他的字嗎?早在他還未歸京之前她就已經查過他。
徐淮南,字鑒之。
聽說是他師傅取的字,非親近之人不得喚,之前還在皇兄麵前稱臣,短短一日,他便趁她在外麵堆雪人,而與皇兄關係拉近得如斯親密。
謝安寧大駭,抬著眼往前看。
徐淮南在看她。
她又匆忙低頭,悄悄震驚。
謝祁年不曾移目徐淮南,乍見他盯著皇妹,心中不豫萬分,同為男人,徐淮南其中有幾分興味,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走了,阿寧。
”謝祁年牽上謝安寧,低頭溫柔提醒:“不是說想吃東街的肘肉嗎?現在去還來得及。
”
謝安寧喜歡吃鹵肘,但因對翩若柳風的身段甚青睞,一月最多吃一回,這個月還都冇去吃,現在皇兄又難得舍了要務親自陪她去,所有的不開心登時從她腦中拋去。
“好。
”她忙不迭點頭,麵具下的小臉全是高興,凍涼的小手塞在他暖和的掌心中。
謝祁年握緊她的手貼在掌心暖著:“這麼冷也不知進來烤火。
”
謝安寧心虛,小聲解釋:“想在外麵玩,裡麵好悶啊。
”
謝祁年寵溺失笑,雖知她在撒謊,還是寬宏容納她偶爾的小心思,冇再仔細追問。
兩人從台階拾步而下,走了幾步,謝祁年似乎記起身後之人,遂步伐驟止,側首對長身玉立在茅草屋前的青年含歉一笑。
“孤尚有事,先行一步了。
”
徐淮南雙手環抱,偏頭靠在木柱上,冷峻五官落下夕陽沉暮的模糊神情:“太子殿下慢走。
”
“我們快走啦。
”謝安寧牽皇兄衣袖。
謝祁年神色微閃,冇計較他的無禮,轉身繼續與謝安寧踏雪離去。
走了甚遠,謝安寧才道:“皇兄,他好無禮,竟然不對你行跪拜禮,他藐視皇威。
”
謝祁年安撫道:“安寧勿惱,怪不得他,南侯大功無可賞,父皇特赦他見天顏不必跪下行禮,若是跪拜我這纔是藐視皇威。
”
因為賞無可賞,而賜下不跪拜皇室的臣子,縱觀大李朝幾百年都找不出一人來。
這不僅是權之一字能解釋的,就算當年的攝政王也得見皇室行跪拜禮,太過了。
謝安寧不安:“皇兄……”
謝祁年捂住她冰涼的手,“去吃肘肉罷。
”
謝安寧壓下不安,點了點頭:“嗯。
”
兄妹倆身影徹底消失在圍雪茅廬外。
黃昏時天邊又開始下起鵝毛大雪,青年坐在茅廬門外台階的橫欄上,雙手撐在身旁,指尖因寒冷透出淡淡的血絲,清秀似覆雪竹骨,歪頭靠在豎杆上,和善垂睫看著跪在麵前的書生。
“真的很想殺我嗎?”
“南侯恕罪,賤民絕無此心思。
”
書生便是之前在茅廬中最初忿然起身,第一個提出南侯乃李朝內憂,需儘快除去的人。
今日整場文人宴,自南侯自爆身份後書生便甚少開腔,瑟瑟躲在人群中充當鵪鶉,他知皇族兵權大多在年輕的南侯手中,當年南侯又狷狂地拿太子和女子對比,料想太子恨不得對南侯除之而後快,想在太子麵前顯眼,誰知顯錯了,顯到本尊麵前。
當時便知若太子不將他帶走,吾命休矣,南侯殺他如殺雞般簡單,果然整場議論下來,太子雖留了許久,卻誰也冇看上。
書生便等人都走了,親自來向南侯請罪,甚至還開口若是南侯有需要,他為南侯馬首是瞻。
徐淮南聽了一番書生的傾訴衷腸,聽不出喜怒地輕歎一聲,聲音隨冬風散在冷雪中:“說得真好。
”
書生大喜,猛磕響頭:“賤民日後定會為南侯出謀劃策,為南侯生,為南侯死。
”
他以為南侯這句話便是要收下自己,太子的門路走不通,那麼成為滿朝文武皆忌憚的南侯手下人,這條路能走得通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心比天高的書生千算萬算,冇算到要進徐淮南手下做事,需得熬過嚴苛條件。
青峰牽來白虎,虎嘯驚醒了書生,他驚恐地坐在地上往後退。
而坐在他上方的徐淮南輕聲道:“去罷,與虎謀皮,若你這身皮囊完好無損,我便收下,全你鴻鵠之誌。
”
書生聞言連滾帶爬,瘋狂朝遠處跑。
坐在橫欄上的徐淮南靴尖落地,冷瘦指尖攏了攏玄色披風,有幾分睏意映在眼底。
青峰看出主子已經累了,吹哨召回白虎,跟在身後一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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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什麼比吃完肘肉,更令謝安寧滿足的了。
她捂著肚子回到寢宮中,像雪融化成水般倒在軟簟上,小臉隱在葳蕤的燭光中,神情逐漸變得高深莫測。
竹雲打簾進來見此放輕腳步,冇敢打擾公主。
待竹雲離開,謝安寧咂舌決定,以後還是每月吃兩頓鹵肘肉,不再將人請進宮來了。
她懶懶起身,長髮逶迤垂在後臀,細腰長腿款款上前喚來竹雲淨麵拆髮髻,重新躺在榻上在昏昏欲睡中忽然驚起。
竹雲還在點安神香,乍回頭見剛睡下的公主臉色緋紅,眼眶濕漉漉地捂著嘴巴。
“怎麼了公主?”
謝安寧回神,鎮定地搖頭放下手:“冇事,隻是想到今日吃的肘肉。
”
竹雲不疑有他,點香後退出去。
無人後的謝安寧趴在軟枕上,發中露出的耳尖紅得滴血,舌尖麻麻的,那種被男人又舔又纏的感覺又來了。
被咬舌頭真的好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