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喝算了，我們慢慢來。]
[但是不可以不回訊息了，否則我真的會生氣。]
你不知道這人怎麼變化這麼快，上午還在質問你，晚上就換了副嘴臉。
神經病的腦迴路，正常人怎麼會理解，算了，不跟他計較。
你決定暫時安撫住他：
［回訊息也可以，但你不能一直吵我，我要學習。］
[我很乖的，寶寶。]
[我可以叫你寶寶嗎？]
都喊了才問，會不會有點太遲？
你：[不可以。]
他：[那可以叫老婆嗎？]
你：[也不可以。]
對麵突然沉默下來，很長時間沒有回復，直到你做完習題，才又發來一張照片。
俯拍視角，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隨意搭在攤開的練習冊上，指間夾著一支筆，背景是看起來就很舒適的家居環境。
再往下，是微微撩開的睡衣短袖，人魚線若隱若現。
[陪你學習。]
你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張照片上，練習冊下墊著的書，露出了封皮一角，帶有你們學校的徽標。
這幾乎是在明示，他和你同校。
你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打下一行字：
[你和我同班嗎？]
對方秒回：
[寶寶好聰明，在套我話嗎？不過可以告訴你，不是哦。]
不是同班，但同校。
範圍縮小了，但仍然如同大海撈針。
你正思索著，對麵發來一句讓你愣住的話：
[寶寶是想見我嗎？那我們明天見一麵吧？]
[不想。]
動作比你的大腦更快一步，發出去之後，你才開始思考同他見麵的可能性，也許你該趁機抓住這個可惡的騷擾者。
但是，太麻煩了。
一切都太麻煩了。
抓到之後呢？調查、問話，接著在學校傳開，招來各種各樣的好奇和詢問。
一想到那種場麵就煩不勝煩。
相比之下，好像應付這個人更簡單些。
你的想法不可避免地偏向了本不應該的方向。
等畢業再說吧。
無論如何，不能影響你的目標。
……
雨是突然下起來的。
週五下午，學校變得空蕩蕩。好不容易放了兩天假，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回家。
你從題海中抬頭時，窗外已是陰沉沉一片，豆大的雨點急促地敲打著玻璃。
你看了眼時間，距離圖書館閉館還有很長時間。
帶傘的同學早就走了，沒帶的也趁著雨勢稍小沖回了宿舍。
你忘記帶傘，沒動，打算等雨停。天氣預報說這場雷陣雨不會持續太久。
腳步聲在空曠的閱覽室響起，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你桌邊。
你抬頭，看見了許霽然。
他發梢微濕，肩上落著小片未乾的水痕，像是剛從雨裡跑過來。
“好巧啊同學，外麵下雨了，你還不回去嗎？”
“等雨小一點。”你說。
許霽然在你對麵的空位坐下，從包裡拿出一本書攤開，一副也要在這裏看書的架勢。
窗外雷聲隆隆，雨勢反而更大了。白熾燈光在頭頂亮著，在他的側臉落下斜切的陰影，無端生出幾分晦暗。
許霽然的到來並沒有影響到你，為了下週的競賽做準備，你陷進題海中。
再抬頭時，發現對麵的人不知何時睡著了，趴在桌上，頭埋進了雙臂間。
天色漸晚，閉館時間快到了。
你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喊醒他。
“許霽然。”
在圖書館裏，你下意識放低音量，可因為太過小聲，他沒有反應。
你想了想，起身走到他旁邊，手掌即將觸碰上他肩膀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道驟然扯住你的手腕。
你隻覺重心一晃，天旋地轉間，跌坐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一雙鬱氣森森的眼睛望過來，在意識到是你時，霎時化為強烈的歉意：“對不起對不起，沒弄疼你吧？”
你驚魂未定地被他扶穩站好，手腕上還殘留著被他箍緊的觸感。
力氣好大……
“沒事吧？我有一點起床氣。”許霽然臉上滿是慌張和懊惱。
你搖了搖頭，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沒關係，是我先碰你的。閉館時間快到了。”
窗外雨聲未歇，但已轉成淅淅瀝瀝的綿密小雨。
許霽然看了眼窗外，又看看你：“你帶傘了嗎？沒有的話，一起走吧。”
好吧，確實沒帶。
可以避免淋一場雨當然沒有理由拒絕。
你沉默地收拾好書包，跟在他身後走出圖書館。
傘並不算大，兩人並肩走入雨幕，距離不可避免地拉近。
也就是在此刻，你對許霽然的身高有了具體的概念。
無端想起林小花在你耳邊討論男生身高時，說像許霽然這樣的運動係男生體格一般都不錯，某些方麵很可能精力旺盛。
雖然你不知道她含含糊糊不明說的“某些方麵”指的是什麼，但許霽然的確像她評價的那樣，很高。
他小心地將傘傾向你這邊，自己的半個肩膀很快淋濕。
“你其實不用這樣。”你看著他被雨水浸透的襯衫肩線。
“嗯？”他側頭笑著看你，眼睛顯得格外灼亮，語氣裡還帶著點少年人的張揚，“沒事，我身體好，淋點雨不怕。”
“倒是你，生病了可是會拖延課程進度。”
一句話捏住了你的命門。
你可恥地沒再拒絕。
走到宿舍樓下時，你仰頭看他：“謝謝你，我到了。”
許霽然也跟著停下，傘卻沒有立刻移開。
他低頭看著你，雨水順著傘骨滑落，在身後形成一片朦朧的水簾。
白襯衫幾乎濕透了，貼在身上，在夜色籠罩下，隱約可見流暢的肌肉線條。
“那個。”他開口，垂著眼，雨珠點在濃密的睫羽上，竟有種落淚的可憐感，“週末你有什麼安排嗎？”
“學習。”你回答得毫不猶豫。
他笑了，似乎早有預料：“好吧。那週一見。”
“週一見。”
你轉身跑進宿舍樓。
直到踏上樓梯，你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那道高瘦的身影依然撐著傘站在雨裡，麵朝著你的方向，看不清表情。
……
週末兩天，你按照計劃埋頭刷題。
[寶寶在做什麼？]
[學習。]
[好想你啊，真的不要跟我見麵嗎？]
你沒回復。
他便間歇性地發來照片，說要陪你學習。
隻不過，伴隨著書冊出鏡的，總帶著他自己。或是手、或是鎖骨和胸肌的位置，再乾脆是咬著衣服下擺，刻意露出的腹肌。
但你視若無睹，反倒是注意到他桌上寫滿了字的草稿紙一角，字跡淩厲好看，但正確率一般。
[你那道題的演算過程有問題。]
這句話發出去，對麵好長時間沒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