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完成的剎那，門外傳來低階惡魔們的慘叫。
看來，另一位討債者登門造訪了。
旁邊的牆桌布糊似的被踹碎，別西卜恢復了人身，金髮碧眼，明明一副貴公子的氣質形象，表情卻極其扭曲。
暴食惡魔目光掃過你衣衫不整被另一隻惡魔圈禁在懷中的模樣，“阿斯蒙蒂斯，你找死！”
別西卜的肩膀上突然壓來一隻手，薩麥爾作為憤怒的化身，現在的毀滅欲比誰都強。
“閃開，用不著你。”
以為現在統一戰線就和平了？
嗬嗬，薩麥爾記得別西卜也跟你交易過，他想兩個一起弄死。
不，六個。
顯然，不止他這麼想。
他們都在遵循本能，第一次化為人形的貝爾芬格卻在違抗怠惰的本能。
暗淡的白色短髮、白色睫毛讓他看起來有種病態感。比起本相的龐大，他的人形格外反差，是那種纖細修長的慵懶美少年。
“你們能不能自己退出，好煩啊，非要搶她？”
嗯……貝爾芬格的言外之意是，你們能不能趕緊去死。
而代表嫉妒之罪的惡魔君主利維坦，沒有像在地下檔案室一樣不穿衣服。
紳士般的燕尾服，以及束在腦後的低馬尾，讓他看起來如同寬容大度、彬彬有禮的城堡管家。
如果忽略他看向其他原罪惡魔的惡意目光的話。
打起來吧，快點。
最好都死在這裏。
然後他就能帶著你來一場浪漫的私奔。
銀龍瑪門，貪婪的原罪惡魔注意力卻全程隻在你身上。
他的人形最稚嫩，發色奇怪，沒有繼承龍身的銀白，是和本相眼睛一樣的琥珀色。
外貌偏向正太，但稍微成熟些。可能因為不常用人形狀態，臉部有些麵癱。
瑪門太擔心你會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傷害了。
這些惡魔打起來顧頭不顧尾，萬一讓他的珍寶有了瑕疵怎麼辦？
他記得你說的，寶物身嬌肉貴，需要悉心照料。
所以讓他把你重新帶回去，藏在寶庫深處多好？
至於路西法，這位傲慢的惡魔君主是你最無法理解的。
最開始視你為不入眼的塵埃，似乎是在別西卜的靠近後，才開始正視你。
也許他並不是想要你，而是不允許被你奪走。
他站在最後一言不發，看起來高冷得難以靠近，碎發半遮的側臉，傷痕卻若隱若現。
包括他垂在身側的手臂、手背上，也交錯橫亙著很多傷口，可見之前的混戰出手有多狠戾。
詭異的冷凝氛圍中，不知誰先動了手。他們瞬間戰作一團。
……
兩個小時後。
你心累地走在最前方，身後跟了七個存在感極強的惡魔。
距離活動室僅有短短的一截走廊，路程卻如此漫長。
原本你想趁他們不注意，偷偷開溜的，可惜這幾隻惡魔精明得很。
有了上次的大意，讓利維坦差點把你送離，現在即使打得昏天黑地，要也分心盯著你。
你一動，瞬間被七雙眼睛注視。
“……”
那還能說什麼，繼續打下去也不是辦法。
你不想戰戰兢兢蹲在角落裏，生怕被一不小心波及，骨灰都被揚了，隻好硬著頭皮提議一起回活動室。
所以，就變成現在這樣的場麵。
背後，他們也不安生，大動作沒有，給彼此使絆子的小動作一大堆。
踏進活動室，看著同學們組成小組做著課業，竟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短短幾天，恍如隔世。
但你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稀稀拉拉僅有十幾個人，跟來時一校車的學生相比，少了大半。
艾拉，那位校車上坐你旁邊的女孩見你出現，目光閃爍。
她目光掃過你身後那些幾乎全都陌生的麵孔，壓下心中的異樣，沖你招了招手。
你猶豫著坐了過去，那幾位立刻佔據你周圍的座位。
前前後後，除了艾拉那個方位，幾乎把你圍得嚴嚴實實。
艾拉想要的私聊頓時泡湯。
她猛地起身，低頭看向你，“我想要上廁所，可以陪我去嗎？”
你懂了，點頭：“好。”
然而剛要站起，就見惡魔們準備跟上，你無語道：“難道你們想看我上廁所？”
“也不是不行。”利維坦挑眉。
盯著一道道視線，他聳肩，“看我幹嘛，我相信他們也這麼想，隻是不希望其餘礙眼的東西也在。”
他們說話毫無顧忌。
事實上，也不在意活動室這些走不出地獄的獵物怎樣想。
艾拉的表情僵硬，你從她臉上看到了一種恐懼。
拉住她的手，你快步走向門口。
“等等。”
路西法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十分鐘。”
簡短到莫名其妙，他沒有說超過十分鐘的後果。
但你相信，
他們什麼都做得出來。
走廊裡一片死寂，等到關上衛生間的門，你才鬆開艾拉的手,靠在牆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還好嗎？”艾拉小聲問,鏡片後的眼睛裏滿是擔憂。
“沒事。”你搖頭，直接進入正題，“艾拉，你是有話想跟我說嗎？”
“……”
這個膽子比你還小，不敢在迪倫的無形威脅下靠近你的女孩，突然神叨叨說，“你相信世界上有女巫的存在嗎？”
她的家族世代都是女巫，女孩會繼承母親的一身本領。隻可惜艾拉天賦比較差，半吊子水準。
“相信。”
連惡魔都見過，還有什麼能不相信的？
艾拉沒想到你這麼容易接受，噎了下，才嚴肅道：“我懷疑這個監獄不對勁。”
“每一天都有幾個同學不再來活動室，教務主管莫裡斯聲稱他們犯了錯，要接受完懲罰才能回來。”
“可從來沒有人回來過。到現在第五天，已經有一半多的同學不在了。”
“等等。”你抬手打斷，“你說，今天是實踐活動的第五天？”
艾拉疑惑：“怎麼了？”
時間似乎又在跳躍，你頭大地扶額，“沒事，你繼續。”
艾拉沒有糾結，她被更重要的情況攫住了心神，“在你沒來活動室之前，我以為你也……”
艾拉頓了頓，“總之，我懷疑這裏是惡魔的巢穴。”
她本來還不確定，但見到你身邊跟著的那幾個陌生男人，即使女巫力量再微弱，也能感受到惡魔氣息。
她不知道你究竟經歷了什麼，但出於沒有在迪倫想要霸淩你時站出來的愧疚，艾拉想救你離開。
“咚咚咚。”
這時，門被敲響。
“時間到了，親愛的。”可憐的東方女孩該回到惡魔們的懷抱了。
是利維坦的聲音。
他們耐心簡直差到極點，已經無法容忍片刻的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