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塵在屋內昏沉的環境中遊弋，空氣散發著陳舊而腐朽的味道，另一種黏稠氛圍卻在悄然將其覆蓋。
傅南星抱著你站在中央，盒子翻倒一旁，盛放的東西散落滿地。
你的照片、你的東西、和你有關的文字，無聲填滿這個逼仄空間的每一處角落。
彷彿他多年積攢的窺視與渴望終於找到了泄洪的出口。
你便在一片充盈中泣不成聲。
這樣的姿勢，掙紮隻會越陷越深，可不反駁，傅南星又愈發強勢。
他摸索著，尋到了你最脆弱的地方進攻。
意識渙散中，你一口咬住他。
不屬於活人的軀體留不下牙印，卻激起傅南星更多的躁動。
“別折騰了。”他聲音低啞，“咬得嘴酸不酸？”
明明已經足夠貼近，傅南星還把你往自己身上按。
他太不要臉了，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
“走開，我要回家。”你忍著喘息，指尖摳著傅南星的背，想要用疼痛讓他冷靜下來。
可你麵對的是一隻鬼。
傅南星沒有受絲毫影響，沉浸在歡愉之中：“這裏也是家。”
“寶寶，我的夢成真了。”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種夢囈般的滿足。
緊緊注視著你的眼眸此刻比覆蓋你們的陰影還要晦暗。
撕下虛偽的溫柔，剝去卑微的表皮，內裡的陰暗不堪，纔是最深的真實。
他低下頭，用唇齒磨蹭著你的軟肉，留下一串濕涼的痕跡，如同蛇類標記領地。
衣物摩擦的窸窣、壓抑不住的嗚咽、以及他滿足的喟嘆，交織成詭異的樂章，在這間承載了他扭曲心思的房間裏迴響。
他彷彿要藉由這場遲來的纏綿，將過往無數個日夜，隻能靠幻想來填補的空洞，一次性盡數填滿。
淚水混著汗水滴落，卻被他的唇舌捲走，成了他亟需品嘗的甘霖。
……
等你從光怪陸離的夢境中逃出，發現自己躺在了熟悉的臥室內。
傅南星又不見蹤影。
枕邊放著的手機持續不斷震動，儼然一副不接就不停的架勢。
你拿起來看，是盧九的號碼。
剛接聽，那頭便傳來著急忙慌的催促：“快去找傅南星！他要去殺那個殺人犯，你快去攔住他！”
你睜大眼，徹底清醒過來，“什麼意思？說清楚。”
“我師傅算出來，那個連環殺人犯今晚會在城東廢棄工業區動手，傅南星已經過去了。”
“抱歉老同學，之前瞞著你。其實那天碰見傅南星，他威脅我師傅給他想一個收斂陰氣的方法。”
“那不是打不過……咳咳咳咳咳，我的意思是，看他沒有血煞之氣，說明尚未沾人命，還算有救，所以才勉強同意幫他的。”
你邊匆忙穿衣服，邊問：“所以，你們想的辦法是什麼？”
盧九支支吾吾：“呃，就是……凝練死屍未盡的氣血……”
他吭哧半天，也沒說清楚。不用猜都知道，比較陰損。但應該不至於喪盡天良，不然這倆道士真有點沒底線了。
你作出判斷後，鬆了口氣。
還好，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那頭，盧九無奈地繼續說：“但傅南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著急，隻差一點點而已，等火葬場再收一具屍體不行嗎，非要遭殺孽？”
“陽間有陽間的規矩，就算那龜孫不做人，也輪不到傅南星一隻厲鬼動手。總之，你一定要阻止他！”
“厲鬼一旦破了禁忌，手染鮮血。那就跟餓狼開葷沒區別，回不去的！”
聞言，你火急火燎地往外沖。
城東廢棄工業區離你家不近，打車過去也得差不多半小時。
手機裡，盧九絮絮叨叨叮囑著什麼，你沒聽進去，滿腦子隻剩下一個念頭——阻止傅南星。
盧九說厲鬼一旦開了殺戒，被壓製的凶性便會徹底釋放。
你不敢去想那樣的傅南星。
計程車在夜色中疾馳，窗外的霓虹燈拉成模糊的光帶。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你一眼，大概覺得你臉色太難看，好心問道:“姑娘，大晚上的，去那麼偏的地方，有要緊的事啊？”
“找人。”你攥緊手機。
“那邊荒廢好多年了，天一黑不太平。”司機嘀咕，“最近不是還出了個什麼連環殺人犯嗎，你可小心點。”
你沒接話，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跳越來越快。
……
廢棄工業區比想像中更加荒涼。
大片廠房在黑夜裏沉默矗立，像一頭頭蟄伏的巨獸。
鏽蝕的鐵門半敞著，風吹過破碎的玻璃窗，發出嗚嗚的聲響。壞掉的路燈久未修理，隻有月光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你踩著碎石和雜草往裏走，手心全是汗。
“傅南星！”
聲音在空曠的廠區裡回蕩。
始終沒有回應。
往裏深入，空氣中漸漸瀰漫起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你的心臟猛地揪緊。
隻見前方最大的廠房門口，躺著一個人。
不，應該說，是一具屍體。
猙獰的雙目沒有閉合，盯著某個方向，定格了全部的恐懼。胸口被撕開一個碗口大的窟窿，鮮血還在往外湧，浸透了身下的土地。
而他的臉，和最近常出現在新聞中的模擬畫像極為神似。
死了。
傅南星還是動手了嗎？
你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就在這時，廠房內傳來一陣極力壓抑的悶哼。
你循著聲音走進去。
月光從破碎的天窗灑落，照亮了廠房中央的場景。
傅南星半跪在那裏，渾身浴血，五官都有些看不清。
你瞳孔收縮，大腦嗡嗡作響，感覺回到了六年前的車禍現場。
那時躺在不遠處的傅南星，和現在的模樣幾乎完全重合。
但他的輪廓仍在不斷變換、像是無法穩住“人”的身形。
此刻的傅南星，比任何時候都更像厲鬼。
那雙你熟悉的黑眸變成了猩紅色，陰森而詭譎，望過來時，如同被某種冷血動物盯上。
你腳步停滯，捏緊拳頭，最終還是咬牙衝過去，蹲在了他麵前。
“傅南星，你沒事吧？”
他的視線渙散，過了好幾秒才勉強聚焦到你身上。看到你的剎那，眼睛閃過一絲清明。
“你怎……麼來了？”
你沒回答，伸手去扶他，剛一觸及他的麵板，就被凍得一哆嗦，彷彿摸到了九幽之下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