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九被那雙陰鷙的黑眸盯得頭皮發麻,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
傅南星卻沒有再看他,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從你頸側緩緩滑落,以一種親密的姿態扣住了你的腰。
他低下頭,吐息拂過你的耳廓,如同嘶嘶探出的蛇信。
你眼睫顫了顫,別過頭,輕聲說:“抱歉,盧九,謝謝你的好意。”
盧九的臉色煞白,眼睜睜看著你被傅南星半推半抱,往外走去。
他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壯起膽子,顫顫巍巍提醒:“你、你小心啊……”
……
走出酒店大門,你推了推他又冷又硬的手臂,幸虧夏季炎熱,不至於被凍得哆嗦。
“傅南星,你太用力了。”
箍著你的力度立刻鬆懈幾分,卻仍然沒有放開。
等到家後,你收到了盧九的好友申請,驗證訊息發來很長一段:
【不對勁!傅南星居然徘徊人間六年之久,還沒有消散。我師傅說鬼魂長留人間都是因為有執念,執念越深越危險!我這就去找我師傅,這幾天你千萬別激怒他!】
你盯著看半天,最終沒有回復。
“咚,咚,咚。”
臥室門被緩慢敲響,一下下,像砸在了你心頭。
你心跳陡然失衡,連帶著聲音都有些發顫:“進來。”
把手轉動,而房門無聲開啟。
傅南星靜靜站在門口,眼睛像兩顆黑色的玻璃珠,映不出任何光。
他問:“你在害怕我?”
“沒有。”你否認,猶豫片刻,又補充:“隻是在酒店,你對盧九……”
“我有對他做什麼?”傅南星走到你麵前,彎下腰,手臂撐在床邊,將你圈進身前狹窄的空間,“他想讓你甩掉我,我也不可以生氣?”
你軟下聲:“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緊追不捨:“那你會聽他,遠離我、排斥我、抗拒我嗎?”
在你感到一陣被逼近的壓力時,又再次示弱:
“對不起,我隻是不想一個人繼續待在潮濕陰暗的地下。”
眼前的傅南星麵板毫無血色,周身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如附骨之疽。
他死在了最璀璨的年紀,長埋深土之中,再不見天日。
你頓時泄了氣,妥協道:“……我沒有聽他的。”
“我不信。”傅南星又開始靠近,伸手捧住了你的臉,指腹摩挲著你的唇角,像冷血動物的裹著鱗片的尾端刮擦而過。
你被自己奇異的聯想嚇了一跳,本能想要躲閃。
卻聽他說:“你看,果然想遠離我。”
你動作一頓。
現在,任何話語在傅南星看來,似乎都不具備說服力。你索性放棄瞭解釋。
他意料之外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那天晚上,你想問我什麼?”
沒由來的問題,你卻立刻回想起林靈婚禮前夕的那一晚。
醒不來的迷夢、擺脫不了的纏縛,以及,輕慢的撫弄……
鬼壓床般,隻能在失去視覺的情況下,無比清晰地感知著那四處遊移的觸感。
你手指蜷縮了一下,選擇揭過去這件事:“沒什麼,隻是做噩夢了而已。”
肩膀忽然被按住,猝不及防間,你順著那股力道倒下,陷進床褥之中。
“是這樣的夢嗎?”
薄薄的衣衫之下,有什麼鑽了進去,鼓起時起時落的弧度。
你不可思議地睜大眼,急忙抓住他的手臂:“傅南星……”
他的動作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欺身而上,探出舌尖,舔舐了一下你因緊張而抿成線的唇角。
“我對你來說,是噩夢嗎?”
你推不動他,越來越過線的行為卻在逐漸侵蝕著你的氣力、你的防線。牙關稍一放鬆,便溢位幾點泣吟。
傅南星眼神越來越露骨,努力披上的無害皮囊裡,容納的貪慾再也抑製不住,迫不及待想要宣洩而出。以至於尾音都染上了過於歡愉的顫抖:
“你都猜到了,為什麼不質問我?”
傅南星解析出一個令他徹底卸下偽裝的答案:“寶寶,你在縱容我。”
無論出於愧疚也好、可憐也罷,他都不在乎。
他從不奢求你的愛意。
哪怕給予他一星一點情感,也足以讓他至死不休。
傅南星的話,驟然推開了那扇你一直自欺欺人虛掩的門。
夜半那場夢魘,和此刻他恨不得要將你吞噬的慾望,融合成了一個令人戰慄的真相。
你的呼吸微窒,抓著他手臂的指尖用力收緊,陷進了他的麵板中。
抬眼望著他,流露出認知被顛覆的茫然與驚悸。
是。
你隱隱有所猜測。
但都已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打算就此忽略。為什麼他一定要捅破這層窗戶紙?
傅南星真實而濃烈的病態情緒呈現在你麵前時,你下意識想要一切都回到原來剛剛的位置。
可傅南星不願意。
他著迷地看著你眼中倒映出自己扭曲的影像,聲音低啞而甜蜜,“我說對了,是不是?”
“我……”
“不能撒謊。”
沉重的身軀壓下,隔著單薄的衣料,不屬於活人的溫度緩慢滲透,讓你四肢百骸都漸漸無力。
傅南星沒有給你更多思考時間。你的遲疑在他眼中便是最徹底的應允。
他的吻裹挾著亟待滿足的渴望,落在了你的眼瞼上。
又順著顫動的睫羽,一寸寸下移,鼻尖、唇瓣、下巴……
像可怕的爬行動物掠過,留下淡淡的潮濕痕跡。
而後,冰塊似的舌長驅直入,勾纏著你,汲取你口中所有溫熱。
屬於他晦暗而濡濕的氣息侵佔了你的領地。
“唔……”你發出含糊的嗚咽,被動地承受著。
肺部的空氣快被掠奪殆盡,眩暈感陣陣襲來。
你推拒的手不知何時軟軟搭在了傅南星肩上,似是無力推開,又像無意識的依附。
他的吻漸漸下移,流連於你脆弱的頸項。
睡衣的紐扣被解開。柔軟的麵板驟然暴露在空氣中,你不禁瑟縮。
隨即,便是冷與熱交織。
“寶寶,好喜歡你。”他不斷在你耳邊呢喃。
你根本聽不清傅南星在說什麼,可憐兮兮地用眼神凝視著他。
不行的。
與你對望的黑眸早沒有了平日的偽裝,隻剩下純粹的沉迷與興奮。
“可以的。”傅南星安撫般親了親你的眼。他知道你的意思,但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