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你沒有達成說服他的目的,反而讓傅南星藉此機會,拉近了和你的距離。雖然是他單方麵靠近,而你被動接受。
傅南星說他需要你,可實際上,一直是他在照顧你。
這樣無微不至、無孔不入的體貼,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逐漸將你完全籠罩,怎麼也掙脫不得。
……
中午小休的時間,你和同事東扯西扯地閑聊。她懷疑你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且跟男朋友鬧彆扭了。
你連連擺手:“沒有的事。”
同事又神神秘秘湊過來,小聲嘀咕:“可不說我亂猜,門口的保安說經常看到一個打著傘的男人接你下班。”
你心中一驚。
怎麼回事?明明之前除了你,其他人都看不到傅南星。
所以你才放心讓他來接的。一個不存在的人,自然鬧不出閑話。
對上同事八卦的表情,你頭腦一熱,脫口而出:“那是我哥。”
她驚訝:“這麼大人了,你哥還經常接你下班啊?”
撒一個謊,就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填補。既然開了口子,你隻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嗯……我哥可能擔心我下班太晚,一個人不安全。”
同事羨慕:“那你哥對你好好。”
是很好,好得讓你有點負擔,總覺得一直在虧欠傅南星。
心裏隱隱約約覺得不該繼續這樣下去,對你們都不好,但每當你嘗試提起這個話題,都被他輕飄飄岔開。
週五晚上,你收到了高中同桌林靈的結婚請柬。
她和你的關係還不錯,所以想邀請你當伴娘。
這對最近頗為苦惱的你而言,是個散心的好機會。再者,和傅南星暫時分開一兩天,也能給彼此一些空間思考。
結束通話通訊,你正斟酌如何開口。
話到嘴邊,便看見傅南星站在廚房門口,一瞬不瞬盯著你看。
漆黑的瞳仁一動不動,你不曾見過的情緒在其中不斷滋長,像壓抑了很久的東西終於露出了冰山一角。
隻是一瞬間,他就恢復了平常的樣子。
“有事想跟我說嗎?”他走過來。
你愣了愣,以為自己看錯了:“咱們的一個高中同學過段時間要結婚,想邀請我去當伴娘。林靈,就是我同桌,你還記得嗎?”
“記得。”傅南星的腳步一頓,“要去多久?”
他當然記得。
學生時代總跟你黏在一塊兒,吃飯、接水、上廁所、去超市買東西……很多很多事情,自己沒長手不會做嗎?偏偏要拉著你一起。
怎麼又是她?
“婚禮在老家那邊辦,算上來迴路途,可能得三四天吧。”
傅南星走到你身邊坐下,沒有溫度的手自然而然覆上了你的手背。
“一定要去嗎?”
“當然啊,她是我很好的朋友。”你不假思索地回答。
沉默片刻,傅南星的指腹開始一點點描摹著你麵板上細微的紋理,彷彿某種爬行動物緩慢地蜿蜒攀上。
“那我呢?”他輕聲問。
你不著痕跡地收回手:“我很快就回來,要不你在家等我?”
“等你……”傅南星重複這兩個字,低頭看著自己被躲開的、空蕩蕩的掌心,忽然揚起唇角,“好,我等你。”
他答應得太乾脆,反倒讓你有些不適應。
你看向他,想確認他的表情,卻隻看到那張蒼白的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標準笑容。
“怎麼了?”他歪了歪頭,模樣竟有幾分乖巧。
“沒什麼。”你搖搖頭,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
出發那天,傅南星幫你細心收拾好行李,因為是白天,他隻能站在門口的陰影裡,目送你離開。
你回頭看了眼,隻覺他像被困於一隅的孤魂野鬼。
見到林靈後,她拉著你絮叨了一整晚,從高中時代聊到近況,從天黑聊到夜深。
“婚禮那天還有幾個老同學要來,你應該很久沒見了吧?”
你嗯了一聲,心思有些飄遠。
早上傅南星那副寂寥的模樣,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林靈觀察著你的神色,猶豫再三,試探性開口:“這麼多年,你還沒有忘掉那件事?”
“當年那場意外,救你是他主動的,你總不能一直沉浸在愧疚中,搭上自己的一輩子。”
你被扯回注意力,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她在說誰。
林靈大概以為因為她那句很久沒見的老同學,讓你又想起傅南星。
“我沒有。”你小聲辯解。
雖然是在想他,但跟林靈認為的可能不太一樣。
林靈嘆了口氣,沒有繼續追問。
……
淩晨。
你在睡夢中感覺一陣窒息,彷彿被什麼東西死死纏住,渾身上下動彈不得。
就像陷進一片泥沼中,越掙紮,越沉淪。
你試圖睜開眼,卻怎麼也擺脫不得那種昏昏沉沉,隻能在半夢半醒間,如同人偶一般,被細緻地撫弄。
從額頭、眼眸、臉頰到雙唇、脖頸、鎖骨,再往下……
冰涼潮濕的觸感一點點侵染了你的每一寸肌膚。
唇縫被撬開,那東西伸進了口腔深處,讓你無法閉合唇齒。
恐慌、無措湧上心頭,你努力讓自己醒過來。
想喊人,卻發不出聲。
大腿漸漸被分開,接著是睡裙布料的摩擦聲……
你猛地睜開眼睛。
刺目的燈光晃得眼眶不受控製,流出了生理性淚水。
天花板上的吊燈不知什麼時候大亮,明晃晃地照著整個房間。
你額頭滲出薄汗,大口喘著氣,如同溺水的人剛被撈上岸,心臟在胸腔內狂跳。
房間空空蕩蕩,床的另一邊不見林靈的身影。
你低頭看了看自己。
睡裙完好,被子規整地蓋在身上,沒有任何異常。
應該是夢吧。
你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抬手去擦汗,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了自己的鎖骨。
那裏殘留著若有若無的涼意,彷彿真的有什麼東西曾經流連過。
別想了,是夢。
你反覆告訴自己。慌亂地拿起床頭櫃上放著的一杯涼水灌進肚子。
涼意入喉,激得意識徹底清醒。
這時,房門開啟了。
林靈踮著腳進來,看到你坐起,先是愣了一下,而後不好意思道:“吵醒你了?抱歉,剛剛場地好像出了點問題,喊我去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