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天塔崩毀,妖市現世。
地府和人界聯手攻進來時,麵對的卻不止妖靈,還有那些淤積千百年的邪祟怨念。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了退路。
三方戰作一團,而不穢就這麼抱著沉睡中的你,在一旁看戲。
但也並非沒有影響,在妖市內打得昏天黑地,反應在不穢身上,便是五臟六腑攪碎般的疼痛。
他還想趁機跟你裝可憐,訴說有多麼難受、多麼痛苦的,可惜你沒醒。
再後來,妖市本體被打碎,散落在兩界之中,怨念和妖靈們也流竄於兩界。
地府、人界和妖市詭異地融合成為一界,鬧得烏煙瘴氣。
……
不穢講述完這幾天發生的事,轉而蹭了蹭你的臉頰:“怎麼辦,你逃出妖市,也無法轉世,隻能留在我身邊了。”
他語氣輕快,彷彿這是一件值得慶祝的好事。
對他來說,也確實是。
你沉默地看著下方街道上遊盪的夜遊神,以及時不時掠過的兇惡妖靈。
霓虹燈在它們身上投射的光影,讓那些本就猙獰的輪廓更加扭曲。
“那人類會怎麼樣……?”
雖然已經死去,但一時間你還是很難擺脫對自己人類身份的認同。
“一醒就問無關緊要的東西。”不穢懲罰性的咬了口你的下唇,“娃娃,為什麼不關心關心我?”
“妖市四分五裂,就像把我的骨頭一根根抽出來敲碎,特別特別疼。”
他手掌一邊在你身上四處遊移,做盡下流的事,一邊示弱地望著你:“可憐可憐我吧,我最需要你了。”
不知他指尖按在了哪一處,你霎時繃緊了脊背,難以忍受地扒著他肩膀往前躲避。
這個動作反倒將你送入他的口中。肩膀上的衣服滑落些許,少年小狗似的舔弄著你的鎖骨,大有繼續往下的趨勢。
“別——”
你慌忙捧住他的臉,稍稍帶離,他卻順勢抬起下頜,仰頭含住了你的唇瓣。
曖昧的水漬聲在高空的寒風中被吞沒。你艱難地再次推開他。
不穢定定地看著拉開幾步距離的你,像一隻被搶走食物的年輕野獸,眼底寫滿了不高興。
“為什麼又拒絕我?”他問,語氣裏帶著貨真價實的困惑。
“你之前明明說,隻要我罩著你,什麼都願意做的。”
“現在隻是親親你都不可以嗎?”
你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支支吾吾說已經不在妖市了,所以約定作廢。
“哈?”少年扯了下唇角,“娃娃,你太壞了,覺得不需要我,想丟掉?”
“騙子。”
你見過他發怒的樣子嗎?
好像沒有。
哪怕被被隱天塔內的怨念撕扯得渾身開裂,他也在笑。
但此刻他沒有任何錶情,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盯著你,像兩口空洞的窟窿。
氣氛凝滯良久,不穢忽然開口:“哄我。”
你眨了下眼,一時沒反應過來。
“快點哄哄我,我就原諒你了。”
他說。
可你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
久久等不到回應,不穢乾脆自己湊了過去,低頭就要親你。
你趕忙捂住了他的嘴。
他沒當回事,反倒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你的手心。
濕熱的氣息黏過來,你觸電般縮回手,背在身後。
不穢氣笑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說到底,他其實算活了千百年的老處男,想做點成年人能做的事有錯嗎?
何況,妖市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儲存了兩界的汙穢雜念。作為妖市器靈的他,本就不是單純的少年。
你放軟聲音,試圖好好商量:“你能不能別總這樣……”
“不要,我就想這樣。”他毫不猶豫拒絕,“想弄哭你,想摸你,想聽你的聲音,還想進入你的身體裏。”
少年頂著一張漂亮到不食煙火的臉蛋,說的卻十分放蕩。
你漲紅了臉,害怕地下意識又後退兩步。如果不是顧忌塔頂的地方有限,起碼要跑出幾米遠。
遠處的天際驟然炸開一團刺目的光,伴隨巨大的轟鳴。
隻見城市的另一端,足有十幾層樓高的妖影拔地而起,與符籙化作的金色鎖鏈纏鬥。
你被吸引注意力,毫無徵兆的陰寒包裹而來時,才察覺有什麼東西抓住了你的腳踝。
踩著的磚瓦融化為濃稠的黑暗,一隻死人手將你拖入其中。
“餓……好餓……”
你喝過孟婆茶,又吃過固靈丹,還聞過不穢加料的驅祟香。
而改造過的守心墜隻防妖,不防鬼,否則你一隻鬼怎麼可能戴得上。
在鬼怪的視角中,你就是乾淨純粹又亮晶晶的美食。從地府中趁亂出逃的惡鬼沒有理智可言,見到以後便想著抓來吃。
那灘黑暗凝成人形,四肢纖長,肚子卻鼓脹如球,嘴咧剛到耳後根,一隻手從它口中伸了出來。
不穢站在惡鬼身後,緩緩抽出胳膊,反手掐住它的脖頸,嫌惡道:
“誰讓你碰我的娃娃了?”
惡鬼發出刺耳的尖嘯,鬆開對你的鉗製,瘋狂扭動身體想要掙脫,還用尖利的指甲去撓他的手臂。
麵板被劃出一道道血痕,不穢感覺不到疼似的,隻顧著生氣地收緊力道。
惡鬼的脖頸發出滲人的哢嚓聲,鼓脹的腹部開始劇烈起伏,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裏麵橫衝直撞。
不穢低頭看了一眼,另一隻手直接捅進了那隻鼓脹的肚子裏。
“嘩啦——”
汙濁的液體和半消化的殘骸傾瀉而出,其中還夾雜著幾團暗淡的幽光。
那些是被吞下去,還沒來得及消化的鬼魂。
不穢隨手扔掉惡鬼乾癟下去的軀殼,汙濁淋了他一身,衣服上、臉上、手上,連發梢都在滴著黏稠的液體。
月光下,少年睫毛上沾染的那滴黑血,隨著眨眼的動作緩緩滑落,在蒼白的臉頰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跡。
詭異,陰森。
你有些獃滯。
他在你麵前蹲下,攤開血淋淋的手掌,卻在你遲疑片刻,正準備搭上去時,忽然又收回。
“你拒絕我,那我也不管你了。”
說完這句話,他直接消散在空氣中,很像一賭氣就躲起來不被大人找到的小孩。
涼風習習,塔頂格外安靜。
你後知後覺嘟囔:“走就走吧,倒是先把我帶下去,這麼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