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對不是以往的魔獸潮。
哪怕你沒經歷過也體會得出來。即使加上愛爾王國的援軍,守城仍無比吃力。
萊昂率領聖騎士團在前線衝鋒陷陣,透過遊戲麵板,你看到他血線起起落落,始終沒有恢復過安全狀態。
七天後,聖瀾王城被攻破。
在烏泱泱的魔獸大軍之中,你被萊昂護在身後。
滿臉血汙的聖騎士長瞳孔渙散,粗喘著氣,瀕臨極限。
光明元素凝聚的防禦支離破碎,等到徹底崩潰之時,周圍垂涎不已的魔獸們必將蜂擁而上,將你們撕碎。
萊昂不畏懼死亡。
但他畏懼你的死亡。
真假難辨、夢與現實難分的時刻,他似乎親眼見到過一次。
那種感覺太可怕,每每回憶起,萊昂都覺得快要瘋了。
因此哪怕不確定真假,他依然踐行將一切可能存在的危機扼殺在搖籃裡的想法,把精靈屠殺殆盡。
可現在看來,威脅到你生命的,不止一個因素。
一定是他還不夠強。
萊昂握著大劍的手在顫抖,他的氣力所剩無幾,藏在甲冑下的軀體傷勢慘重。
即使這樣,他還在惦記你的安危:“殿下,我護送您出城。”
“算了,出不去的。”你環視一圈,除了魔獸還是魔獸。
萊昂固執道:“可以的,屬下燃盡一切也一定會送殿下離開。”
他周身開始湧現淡光,和上週目一樣,想燃燒生命力來換取短暫的戰力飆升。
你看向萊昂的臉,他的下顎線淌著擦不盡的血,不知道究竟是誰的。鎧甲看不清最初的色彩,隻觸目驚心的一片紅。
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瞳混沌不堪,甚至無法準確判斷他是否還意誌清醒。
作為聖騎士長,他做得夠多了。
如果不是為了守護你,以萊昂的實力,從魔獸潮中殺出去不算難事。
開局100的滿好感代表的忠誠,如此絕對嗎?
裡恩死了,便宜父王也死了。
王城被衝破。
be結局已然註定,繼續掙紮沒有意義。
你輕輕嘆息,不願再看到萊昂死在自己麵前,於是點開了遊戲介麵,直接選擇讀檔。
……
“女兒,此行路險。我們聖瀾王國是否能度過接下來的魔獸潮就依靠你了。”
熟悉的開場白。
你莫得感情地走著劇情,隻想加快進度。這次不去愛爾王國了,一定是盟友太菜!
等到萊昂出現,國王的言語卻發生了變化:
“萊昂,你一直在外執行任務,現在緊急召集你回來,是想讓你護送王女前去他國聯盟,可願意?”
聞言,你驚訝地睜大眼,趕忙開啟遊戲介麵。
【萊昂
身份:聖瀾王國聖騎士長
生平:自從幼時被你救下後,這位黑髮的小少年便被送進神殿修行。後表現優異,被派往各種險地執行高危任務,被譽為“聖瀾王國有史以來最強聖騎士”。】
麵前的聖騎士長和記憶中毫無區別,怎麼經歷改變了?
後半段明明之前根本沒有。
思來想去,你也隻當隨機刷出的一個新標籤。
接下來的劇情還是一樣,整裝待發,駛離王都。
不過這次,你打算去北邊的冰臨王國。據說國力強盛,民風彪悍,是公認的大陸第一強國。
聖瀾王國在最南端,愛爾王國也在南部,距離很近。
之前選擇愛爾是為了效率。
現在你寧願走遠路,也得找個強大的盟友。不能像第二週目,和援軍一起慘兮兮地死掉。
話雖如此,長途跋涉,坐在馬車裏觸發不了多少劇情太無聊。
你實在忍不住,掀開簾子,對著護衛在側的萊昂說:“太悶了,我也想騎馬。”
他似乎有些為難:“殿下,暫時沒有多餘的。”
“我騎他的不就行了。”你隨手指了一位聖騎士,“讓他坐在馬車上。”
萊昂說得委婉:“可……騎士的戰馬都不太溫順。”
在你麵露沮喪失落時,他頓了頓,躊躇不決道:“如果殿下不介意,或許可以騎我的馬,有我在,它會乖巧些。”
你毫不猶豫答應:“好呀。”
年輕力壯的聖騎士長輕鬆地將你舉抱上去,自己又重新上馬。
馬背的空間有限,你幾乎整個人嵌進了他懷中。
萊昂的手臂從你身側穿過,握住韁繩,另一條手臂虛虛擋在外圍,維持著紳士的距離。
然而一旦加快速度,你總覺得有種隨時會摔下去的感覺,不自覺就扒住了他那條手臂。
攬過來的動作,讓萊昂像徹底環住了你的腰。
他察覺到你的情況,低聲說了句:“屬下僭越。”
橫在你腰間的胳膊便實打實收攏、箍緊。
隔著堅硬的護臂,你感受不到萊昂看似穩穩噹噹的手臂,其實在輕微顫抖。
是那種,失而復得、幾近癲狂的戰慄。
……
晚上休息時,你們又不得不駐紮在了野外。
經過兩周目的累積,你現在42級,對付部分魔獸不成問題。趁騎士們收拾東西,你在附近轉悠起來,想著碰一碰。
反正離得近,遇到魔獸,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搖人。
畢竟獨自殺怪可比蹭經驗給的獎勵要多。
想什麼來什麼,一隻遊盪的魔獸掠過,綠幽幽的獸瞳鎖定了你。
剛準備施法,下一秒,一道身影快得出現殘影,劍芒閃過,四分五裂的魔獸屍體掉落在地。
血液濺在樹榦、叢林和地上,慘不忍睹,手段殘暴到如同屠宰現場。
你一時愣住。
“殿下,沒事吧?”萊昂收劍,一步一步走近,不曾分給那些死去的魔獸視線。
他盯著你,仔仔細細檢查,好似生怕你受到一點點的傷。
“沒、沒事。”
萊昂之前殺魔獸,手法有這麼兇殘嗎?
見你驚得說話都磕絆起來,他微微皺眉:“它們嚇到您了?”
你搖搖頭。
總不能說有點被他嚇到。
萊昂語氣平靜地問:“殿下,在這裏做什麼?”
你找藉口:“隨便散散步。”
“這樣嗎?”他唇角動了動,“殿下以後散步,請讓屬下陪同,獨自一人太危險了。”
“那不是太麻煩你了嗎?不是很遠,有情況我可以喊你們。”你打著哈哈。
萊昂輕飄飄地推了回去:“殿下的事,都不是麻煩。”
“即使不遠,寸步的差距,也可能導致救援不及。所以,請不要再離開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