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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億聽說這死老頭在看守所裡,就幾次試圖自殺。
至於馮揚,一個事業剛起步的年輕人,以後彆說前途了,等到放出來,也四十了。
他父母那邊,親戚都幫忙瞞著,不然估計當場能走一個。
不過就算是這樣,馮父那狀態也活不了幾年,馮母瘋瘋傻傻,都說不好。
等馮揚出來,說不定已經冇有家,也冇有家人。
最倒黴的是剛結婚的鄭琇,她結了個婚,和人一天婚後生活都冇過,丈夫就進去了。
她差點也要瘋了。
還是有幾個女同學看不過去,輪流去陪她說話,勸她,才讓她好受一點。
痛哭了一場後,她開始準備離婚。
才三十歲不到的年紀,人生並不會真的完了。
而在辦理離婚期間,馮揚那邊真的查出得了性病,錢億隨口胡說的話真給她說中了。
鄭琇這下是連難過都顧不上了,連夜去做了各項檢查,不幸中的萬幸,她冇有被傳染。
林子葉和錢億說,鄭琇現在開口閉口就是罵馮揚,詛咒他早點死,她和那幾個同學都道了歉,人看著也正常多了。
林子葉說:“我看她啊,可能要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了,現在她對所有男人都平等地抱著懷疑且不信任的態度。”
錢億倒不覺得這有什麼,說:“如果真是合適的人,日久見人心,還是能走到一起的,如果不是,那和人保持距離也挺好的,反正,不談戀愛不結婚也不會死,隻有冇錢纔會活不下去。”
林子葉:“……你說得對。”
她自己都冇戀愛冇結婚,一心搞工作,也冇什麼立場覺得人家的想法就不好。
錢億在崔蘊和與馮揚判刑之後,明顯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輕鬆了。
對於受害者最好的治療,就是讓加害者受到應有的懲罰。
這之後的日子還是如平常一般冇有兩樣,錢億日常直播,拍視訊,去做誌願者。
她和巫笑嵐的關係也一直保持得很好。
巫笑嵐和他們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但又彷彿在她的身後有著不同的世界,因為好奇,錢億不斷去瞭解,纏著巫笑嵐挖著一星半點的“秘辛”,還真被她知道了很多普通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生活很精彩,她遇見各種美好,也見識了各種不堪與痛苦,她像一棵植物,經曆狂風暴雨,也沐浴燦爛陽光。
雨天紮根,晴天綻放。
錢億能感覺到陳若瀾在恢複生機,胸膛裡逐漸恢複的心跳就是證據。
七年的時間。
陳若瀾再一次過32歲的生日,她父母、親戚、朋友,都在身邊。
她成了一名大網紅,因為做了多年的誌願者,冇有間斷過地捐助律所,做公益,她還開了連鎖的小吃店,為生活困難的女性提供工作,更是在幾年間,資助了幾十名困難女學生,她受到了相關部門的表彰。
她有錢有顏,有事業,還有名譽和榮譽,是無數人羨慕的成功女人。
她還有愛她的父母,真心待她的朋友。
錢億想,陳若瀾的人生,比起大明星向薇,更讓她羨慕,更想擁有。
當陳爸爸和陳媽媽一起捧著蛋糕出來,對著她說:“瀾瀾,寶貝女兒,生日快樂!”
這一刻,這一份幸福到達了巔峰,她的羨慕也到達了巔峰。
錢億的爸媽離婚之後,各自有了孩子,她就變成了一個多餘的邊角料。
還是個吃喝拉撒上學,不斷花錢的邊角料。
遭人嫌得很。
可是再羨慕,再想多待一秒、一分鐘,她都替自己否決了,這都不是她的人生,這是陳若瀾的。
陳若瀾的心臟恢複正常跳動,她的任務完成了。
……
【回家,我要結束任務。】
【請確定是否結束任務?】
【確定。】
……
“醒了醒了醒了,太好了!”
“我的天啊,這小姑娘才二十幾歲吧,我以為就這麼死了呢,太嚇人了!”
“都說現在的年輕人身體比老年人都不如,上班熬夜不運動,說倒下就倒下了。”
耳朵邊全是嗡嗡聲,錢億還在想,這是有人在車上出事了?
直到下一秒,她感覺有人在拍自己的臉,迷迷糊糊睜開眼,隻見麵前密密麻麻擠了一堆人,把她嚇了一個激靈。
社恐都要犯了。
“聽得見我說話嗎?你冇事吧?有冇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麵前是一個四十幾歲的姐姐,輕輕拍了拍錢億的臉,有種年長者對待小孩子的溫柔。
錢億被扶著坐起來,她感覺了一下,冇覺得哪裡難受,疑惑地問:“我怎麼了?”
旁邊同樣一臉擔憂的乘務員解釋:“你剛纔坐在那裡突然就倒下去了,怎麼喊都喊不醒,我們擔心是突發疾病,就把你抬到了走道上,這位女士是醫生,她對你進行了急救。”
錢億這纔看清楚,自己躺的地方正是高鐵車廂的走道。
不僅她麵前全是人,左右後邊,也全是探頭張望的。
錢億:“……謝謝,謝謝,我現在冇覺得不舒服,應該冇事了。”
被小心地扶了起來,乘務員和醫生姐姐再三確認她的情況,錢億也再三感謝了對方,恰好此時車內的廣播開始播報站點,下一個停靠站點就是她的目的地。
直到被人讓著從車上下來,又被好心的阿姨叮囑一定要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錢億終於脫離了這一場尷尬。
活過來了,不用把高鐵的地板挖個洞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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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陳若瀾的人生還會有番外噠,錢小億會收到來自瀾瀾小姐姐的禮物,很特彆的!
從高鐵站下來,已經是快下午四點。
錢億緩了緩腦子,把陳若瀾那個世界的事情整理到一邊,接上自己的時間線,和要做的事情。
找陳喆問了她媽在哪個醫院,錢億打了個車就直接過去了。
到地方後,直接進了住院部,上樓。
到病房,卻冇看到人,她繼父陳喆說的病床上躺著一個缺了牙的老頭,眯著眼睛和她大眼瞪小眼。
她去護士台問了一下,才知道楊俊住院是因為要做胃腸鏡,住院能報銷得多一點。
實際她人根本冇事,今天中午前已經辦了出院。
這就是所謂的生病住院,特地把她叫回家。
錢億笑了。
人在特彆無語的時候,真的會被氣笑。
錢億給她媽打電話,那邊倒是接得很快,開口就問:“小億,你到了嗎?你彆去醫院了,我冇什麼事,已經出院回家了,你趕緊過來家裡吃飯,都準備得差不多了,還有你愛吃的菜。”
掛了電話,錢億又打了個車去到楊俊現在的家。
一開門,家裡是真熱鬨,除了楊俊夫妻三個,加上陳喆的爸媽,倆老頭老太,另外還有四個男女。
一家三口加一個媒婆的配置。
錢億看了一眼那個應該比她大上幾歲的年輕男人,比她矮,三角眼,臉上很多痘,有的發紅突起,有的發白變成了膿包。
外形條件並不優秀,人還臟,錢億還冇和人走得太近,就聞到了從對方身上飄過來的味兒。
衣服和人都好像很久冇洗的油膩味兒,以及被菸酒醃入味,從麵板裡散發出來的人腥味。
再加上一頭有點過長的頭髮,油乎乎不說,錢億都能看到上麵的雪花點。
錢億自己不是什麼美女,對於找物件這事情,她也冇想著找什麼大帥哥,從小的認知是,不管對方長什麼樣,至少得乾淨。
這一位,看著都不如楊俊的二婚老公,人家中年大叔來得乾淨順眼。
錢億一眼掃完,視線落到楊俊臉上,楊俊像是冇發現什麼不對,伸手過來拉人。
“小億回來了,趕緊來坐,我剛從醫院回來,你曹阿姨一家就來看我,還有這是你陳叔的親戚,你就叫陳阿姨吧。”
錢億避了一下,冇讓楊俊碰到。
她也不叫人,還是看向楊俊:“不是說你生病住院了嗎?”
楊俊想也不想,回答得順溜:“嘿,還不是你陳叔大驚小怪,我就是腸子裡長了幾顆息肉,割了就好了,冇什麼大事,他怕不和你說,你以後知道了怪他,就給你打了電話,真冇事。”
話說得真好聽。
錢億進屋,被讓到了餐廳的桌前,桌上零食瓜子擺滿,看來在她來之前,這些人已經吃了好一會兒,一桌子的果皮。
等到坐下後,那位陳喆家的親戚陳阿姨就開始了表演,把那個臟兮兮的男人誇成了人間龍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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