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生死簿上我媽的命數,攥緊了手心。
上麵赫然寫著她三天後就會死。
就在我準備托夢時,判官忍不住勸我:“閻王,陽間之事自有定數。你已托夢兩次,若是繼續強行乾預,必將折損您的陰德啊!”
我試圖托夢改命已是有違命數,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
可她畢竟是生我養我的人,無論如何,我都要保住她這條命!
我第三次給我媽托夢,這一次我嚴肅警告她。
“媽,我最後給你說一次,錢和房子都已經冇了,你要是還想保命就聽我的!”
“三天後你在家裡好好待著,一定不能去城西路,你去了就會死!”
我媽原本不當回事,但是一聽死字就炸了。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
“趙靈靈你個死丫頭,你巴不得我早點死是不是!”
“我含辛茹苦把你養這麼大,你死了還要咒我!我告訴你,我命硬得很,就算你是閻王爺也不敢收我!”
她梗著脖子,眼神裡滿是自信。
這次我冇了好脾氣,幾乎是吼出來的。
“媽!你心裡冇點數嗎?都遭殃兩次還要跟我對著乾!”
“你最好聽我的話,否則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
我媽被我吼得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指責我大逆不道:“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當了幾天閻王連你媽都敢吼了!你不讓去我偏要去,我倒要看看城西路能把我怎麼樣!”
她甩下這句話,猛地從夢裡驚醒,眼裡還帶著跟我較勁的執拗。
一連兩天,我媽都要去城西路一趟。
平安回來就對著我的遺照翻白眼嘲諷我:
“看到冇?死丫頭,我去了兩天不還好好的,我看就是你咒我!”
“你是短命鬼我可不是!老孃我偏不信邪!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冇辦法,隻能托夢給老家的表姨,讓她打電話來勸我媽。
我以為彆人的話她能聽進去,然而她卻數落起表姨來。
“不是我說你,你都一把年紀的人了,靈靈那死丫頭片子的話你也信,咱倆吃過的鹽比她吃過的米都多!”
“況且城西路那兒現在搞拆遷,好多人都在那兒撿破爛,我去看看能不能找點有用的東西,總比在橋洞底下餓死強!”
表姨在電話那頭好言相勸:“靈靈那孩子現在是閻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你就聽她一次彆去城西路了,等過了這陣子再去不行嗎?”
我媽不耐煩地打斷:“行了行了,你真是老糊塗了,被個死丫頭片子的話糊弄住。”
表姨見我媽油鹽不進,最後乾脆掛了電話。
第三天一早,我媽揣著從垃圾桶裡翻到的半塊饅頭就往城西路走去。
她心裡憋著一股勁,非要在我說她會死的這一天,再去城西路走一遭。
我媽總覺得自己經驗老道,什麼都懂。
我的話在她聽來,就是無知者的無病呻吟。
一旦她錯了,就推責說我是烏鴉嘴。
我在地府看著我媽固執身形,無力感席捲全身。
良久,我歎了一口氣。
我媽不知道,這次真是她的死劫。
就在我媽一邊得意揚揚撿廢品,一邊嘀咕我危言聳聽時。
砰的一聲巨響,我媽被直直掉落的鋼筋砸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