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台回到室內的瞬間,肆虐的風被重重關在門外。
電梯門在幾步外緩緩滑開,金屬表麵映出兩道人影。韓敘然伸手按住開門鍵,側身示意她先進去。
電梯門合上,空間安靜下來。隻剩呼吸聲。
白知允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又飛快鎖屏。她試圖通過在大腦裡排列工作清單來抵禦這過分安靜的氛圍。
毫無預兆地,電梯劇烈地晃了一下。
“咯”
白知允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還沒等她驚撥出聲,頭頂的主燈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冷白的應急燈瞬間亮起,把原本就不大的空間照得逼仄又壓抑。電梯徹底停在了2樓和3樓之間。
白知允的大腦宕機了一秒。
“……停電了?”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打顫。
電梯內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兩人逐漸變得明顯的呼吸聲。
韓敘然沒有慌亂,他摸黑走向控製麵板。冷白色的應急燈光從側上方打下來,勾勒出他修長的手指,指尖精準地按在了那個帶有鈴鐺標識的緊急按鈕上。
“都沒電了,這還能有用嗎?”
白知允小聲問,聲音裡帶著快要溢位來的焦慮。
韓敘然頭也沒回地解釋,語氣平穩得像是在讀一份已經爛熟於心的說明書。
“叮——叮——”
很快,麵板後麵傳出一陣刺耳的電流滋滋聲,接著是一個粗獷的男聲,帶著一絲確認的急促:
“喂?是3號梯出故障了嗎?”
韓敘然微微俯身,湊近那個圓形的麥克風孔。冷光落在他優越的下頜線上,那種臨危不亂的矜貴感在這一刻拉到了滿格。
“是,攝影棚B棟3號梯。”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目前卡在二層與三層之間,主控斷電,應急電源已啟動。轎廂內兩名乘客,目前安全。”
對講機那頭顯然被他的專業程度定住了,原本急躁的語氣立刻變得穩重:
“收到!後台已經看到定位了。你們千萬別亂動,正安排重啟,主電源一恢複電梯就能動!”
“大概多久?”
韓敘然追問了一句。
“快的話五六分鐘,慢的話也就十來分鐘的事,別擔心!”
“好,麻煩了。”
韓敘然修長的指尖從麵板上撤回,收手時順勢理了理襯衫的袖口,他轉過身看向白知允,目光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深邃。
“別怕。”
他語氣很穩。
“剛才對方說了,隻要主電源一恢復,電梯就能自動複位執行。五六分鐘左右,很快就能出去。”
可偏偏是這種平靜,讓白知允更加清晰地意識到——她在發虛。
她背靠在電梯壁上,指尖死死摳著包帶,胡亂地點了點頭。
一種強烈的不適感從胃部升起,順著脊椎直往腦門上竄。那是空腹喝下冰美式後,腸胃發出的瘋狂抗議。
她開始頻繁地換腿站立,試圖通過調整姿勢來壓製那股不體麵的躁動。
不對。
為什麼要為了那點可憐的清醒去喝那杯咖啡?為什麼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他在電梯裡獨處?
“你……還好嗎?”
韓敘然的聲音從對麵傳來,透著一絲疑惑。
他沒有靠近,隻是注意到了她那極不自然的扭動。
白知允張了張嘴,那句習慣性的“沒事”卡在喉嚨裡,像塊燙手的山芋。
“我有點……不太好。”
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哪裡不舒服?”
韓敘然往前邁了半步,眉頭微蹙。
“頭暈?還是低血糖?”
白知允咬了咬牙,羞恥感在此刻徹底壓過了對偶像的濾鏡。
“不是那種不舒服。”
她語速快得像在開機關槍,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
“是非常……現實的那種。我剛才喝了咖啡,空腹……”
空氣死寂了整整三秒。
白知允閉上眼,感覺自己這輩子的尊嚴都在這三秒鐘裡燒成了灰燼。
然後——
“哈……”
一聲壓抑不住的輕笑在狹小的轎廂裡盪開。
白知允猛地睜眼,隻見那位平日裡清冷高傲的頂流,此時正側過臉去,一隻手死死抵著鼻尖,肩膀卻劇烈地抖動著,頻率高得像壞掉的縫紉機。
他笑崩了。
“哈哈哈哈。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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