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休息。
導演組在調整複雜的機位，燈光組正忙著重新校準高度。化妝師和經紀人像穿梭的工蜂，整個攝影棚陷入了一種忙碌而無序的喧囂。
白知允低頭翻著手裡那疊厚厚的拍攝進度表，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冷悅耳的聲音。
“辛苦了。剛才那一眼，故意看我？”
她倏地轉頭。
韓敘然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他已經脫掉了那件略顯束縛的西裝外套，隻穿著一件紮進西裝褲裡的白襯衫。
領口微微鬆開兩顆釦子，那種營業時的淩厲感褪去了不少，整個人透著一種難得的鬆弛。
“……什麼？”
她下意識反問。
韓敘然從口袋裡勾出一小袋軟糖，精準地落進白知允懷裡。
“試試這個，壓驚用的。”
白知允低頭一看，是青葡萄陽光玫瑰味的軟糖。
“拍攝道具？”
她下意識問。
“私人珍藏。”
韓敘然壓低了聲音，眉眼間帶了點少有的少年氣。
“青葡萄味道。我壓力大的時候全靠它續命。”
“你剛纔看起來——”
他頓了一下，語氣很輕。
“挺緊張啊。”
“沒有。”
她下意識否認。
“還是說——”
他看著她。
“你認識我？”
白知允握著那小袋還帶著他體溫的軟糖，指尖不經意擦過他乾燥的掌心，那股葡萄的清甜味彷彿已經隔著包裝透了出來。
“這裡太吵……換個地方？”
他單手插兜，這個提議很微妙。
在眾目睽睽之下，卻又因為太過坦蕩而顯得沒有任何多餘的曖昧。
白知允合上資料夾，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上樓前，韓敘然順手在拐角休息區拎了兩杯還沒拆封的咖啡。
電梯直達頂樓。
韓敘然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深冬難得一見的大片陽光傾瀉而下，晃得白知允眯起了眼。
這裡的空氣比攝影棚裡那股混合著粉底和機器熱量的味道要舒服得多。連緊繃的神經都跟著鬆了下來，韓敘然順手遞給她一紙杯咖啡。
“美式。”
他垂眸看她。
“不知道你喝不喝甜的。”
白知允接過，指尖隔著杯壁感受到那股微涼的觸感。
“最近不太敢加糖。”
“為什麼？”
他挑眉，眼裡染上一絲笑。
“怕胖。”
白知允說得很實誠。
“身為社畜，一旦胖了，連熬夜加班都沒力氣了。”
韓敘然明顯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了一聲。
不是那種麵對鏡頭時標準的社交性微笑，而是那種從胸腔裡溢位的、沒忍住的短促笑聲。
“這個邏輯……還挺完整的。”
“是吧？”
白知允喝了一口苦澀的咖啡，“至少這種心理暗示能支撐我繼續搬磚。”
“那這杯選對了。配上剛才那袋軟糖，剛好。”
他靠在石質欄杆上，風吹亂了他的碎發。
“沒有心理負擔。”
白知允側過頭看他，此時的他和海報上那個神壇之上的愛豆判若兩人。
“你們今天拍得挺順的。”她隨口說道。
“流程熟了。”
韓敘然的神情很平靜，“該怎麼做，肌肉記憶都知道。”
“看得出來。”
白知允認真地盯著他，像是在做職業復盤。
“你剛才那些表情切換得太專業了，說實話，專業到讓我有點羨慕。”
韓敘然側過臉，笑意深了幾分。
“這算誇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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