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寒風像一把鋼刷。
白知允拒絕了林安送她回家的提議。此時此刻,她不需要任何體麵的關心,她隻想躲進那個沒有燈光、沒有辱罵的殼子裡,哪怕隻是短暫地縮一會兒。
一路上,看著車窗外明明滅滅的霓虹,她整個人透著一種被抽乾後的木然。到底為什麼要過這種牛馬一樣的生活? 每天像精密儀器一樣算計著資料,改了八遍的方案還要被指著鼻子罵成垃圾。換個工作不好嗎?去開個花店,或者乾脆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
這種自我懷疑在推開家門的瞬間,達到了頂峰。
屋子裡亮著暖黃色的燈,透著一股平凡生活的溫馨感。閨蜜正窩在沙發上敷麵膜,聽見開門聲,見她滿臉煞白、髮絲淩亂且透著股死氣的樣子,嚇得直接坐了起來:
“知允?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沒事。”
白知允機械地換著鞋,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還沒事呢?瞧你這魂兒都丟了的樣子,是不是方案又被斃了?”
閨蜜擔憂地湊上來,想拉她的手。
白知允下意識地側過身,避開了對方的視線。那種極度的委屈和疲憊,讓她此刻連呼吸都覺得費勁,更別提組織出一句完整的解釋。
她太累了,累到連社交性質的傾訴都成了一種沉重的負擔。 此時哪怕隻是最親近人的關心,落在她耳朵裡,都像是一種催促她再次堅強起來的噪音。
“今天工作不太順心,想早點休息,我先回房了。”
她丟下這句話,也沒看閨蜜心疼又錯愕的表情,有些落荒而逃地快步走進臥室,反手鎖上了門。
隔著厚實的木門,她聽到閨蜜在外麵輕輕嘆了口氣,隨後是廚房裡響起的開火聲和嘟囔聲:
“給你煮碗熱湯麵,一會兒出來吃點……”
白知允沒有回應,她連外套都沒脫,就這麼脫力地把自己整個人砸進冰冷的被褥裡,任由無邊無際的黑暗將她徹底淹沒。
她閉上眼,眼角的淚水這才順著太陽穴滑進鬢角,無聲無息。
就在這時,枕邊的手機螢幕毫無預兆地閃爍了一下,在漆黑的房間裡劃破了一道口子。
【韓敘然:週一過得好嗎?(期待的小兔子.jpg)】
那一圈微弱的光暈,在漆黑死寂的房間裡,像一盞被點亮的小燈。
白知允盯著那行字,鼻尖猛地一酸。那是今天唯一一句不帶職場壓迫、不帶業績審視、甚至不帶社交負擔的問候。在麵對熟人時,她懶得去重複那些骯髒的辱罵,因為解釋太累。可麵對這個遠在天邊、卻又彷彿近在咫尺的男人,她突然產生了一種近乎自棄的衝動。
她不想再當那個刀槍不入的白經理,她隻想找個人,自私地撒個嬌。
她沒打字,手指顫抖著發了一個小黑貓在暴雨裡嚎啕大哭的表情。
對麵幾乎是秒回,快得讓她錯覺他一直守在螢幕前: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嗎?】
白知允咬著下唇,像是要確認某種共情。她沒開燈,任由慘白的螢幕光映著自己狼狽的臉,胡亂按下了快門。鏡頭裡,那隻眼睛紅腫得有些猙獰,睫毛還濕漉漉地打著結,還沒摘掉的工牌垂在胸口,透著股被生活狠狠揉搓過的痕跡。
【被客戶罵了,罵得很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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