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聚靈陣的運轉,周然感覺自己彷彿浸泡在溫潤的玉液中。
他體內那即將滿溢的魔氣完成了最後的蛻變。
瓶頸,碎了。
凝氣七重!
他沒有起身,而是內視丹田,神念卻悄然觸及識海深處。
隨著他邁入凝氣後期,夜負天的殘魂也肉眼可見地凝實了一圈。
這老東西,恢復得比自己還快。
他這麼急著讓自己去鎮魔寺,恐怕那裡的“機緣”,對他也有天大的好處。
周然的念頭冰冷如鐵。
養虎為患?
就看誰,纔是那頭真正的猛虎。
這時,竹林外傳來秦三壓抑著興奮的聲音。
“周爺,東西送來了。”
周然起身走了出去,幾個大箱子擺在地上,由秦三親自看守。
箱蓋掀開,一股混雜著滾燙血腥和陳腐塵土的氣味撲麵而來。
滿滿一桶還在冒著熱氣的黑狗血。
一堆上好的硃砂、黃紙,以及一串串沾著泥土的銅錢。
周然的魔瞳掃過,視線在一串由五枚銹跡斑斑的銅錢上停頓了片刻。
大五帝錢!
這東西可不是市麵上那些仿品。
它真實地承載過兩千多年前的人皇國運之氣,是辟邪祛煞的頂級法物。
秦三這隻老狐狸,辦事確實滴水不漏。
“周爺,這是吳德那老小子孝敬您的,說是他們吳家壓箱底的寶貝。”
秦三雙手捧上一個用黃錦包裹的長條物。
錦布揭開,露出一塊三尺來長,通體漆黑的奇異金屬。
表麵布滿流星劃過天際時留下的熔融坑洞。
入手,一股極緻的冰冷和沉重感直透骨髓。
“天外隕鐵。”
周然的指尖劃過隕鐵表麵,吳德為了活命,倒是真捨得下血本。
“幹得不錯。”
周然對秦三下令。
“繼續查,江城之內,所有類似的奇物,無論是什麼,有多少,我收多少。”
“遵命,周爺!”
秦三躬身領命,又忍不住好奇地問。
“周爺,您要這些東西……是準備?”
“煉器。”
周然吐出兩個字,不再理會秦三,轉身帶著所有材料,重新踏入後山竹林的聚靈陣深處。
見周然沒有謝客,秦三識趣地跟在身後。
材料一一擺開,周然盤膝坐下,閉目凝神。
對他這個修為的修士來說,煉器是一件極為耗費心神的事。
半小時後,他猛地睜眼。
心念微動,那柄從鬼影手中奪來的斷刃,從儲物扳指中自行飛出,懸浮於他麵前。
材質不錯,可惜,隻是凡兵。
“起!”
周然低喝一聲,右手掌心向上,一簇幽紫色的火焰無聲升騰。
凈世魔炎!
這是他把那塊黑色靈石,與夜負天交換而來的魔道法術。
此火至陰至邪,號稱能焚盡世間萬物,用來煉器,再合適不過。
此火一出,周圍的紫竹林彷彿被拖入了九幽寒獄,竹葉上瞬間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秦三駭得連退三步,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凍結了。
周然屈指一彈。
魔火如同一隻活物,悄無聲息地撲了上去,將斷刃與天外隕鐵一同包裹。
沒有劇烈燃燒的劈啪聲,在紫色的火焰中,兩件堅硬無比的金屬悄然融化。
周然神情專註,雙手在胸前拉出無數道殘影,打出一道道玄奧法訣。
在他的神念操控下,天外隕鐵所化的那團小液滴,開始被強行壓入斷刃的液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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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股不同的本源之力劇烈衝撞,液滴表麵不斷鼓起一個個氣泡,彷彿隨時都會炸開。
秦三在一旁屏住呼吸,他看不懂,但他能感受到,那團紫火中,正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在孕育。
“凝!”
當所有雜質被魔炎吞噬殆盡,周然眼中精光爆射,雙手猛然在胸前合攏!
那團暴躁的液態金屬,瞬間被一股無形巨力捏合,重新塑成一柄長刀的形態。
刀身比之前更長,更窄,線條流暢至極,通體呈現出一種能吞噬光線的暗紫色。
“淬火!”
不等秦三驚嘆,周然目光一凝,左手對著那桶黑狗血淩空一抓!
整桶滾燙的狗血化作一道粗壯的血箭,咆哮著衝天而起!
與此同時,硃砂、黃紙、大五帝錢……
所有法材盡數飛起,在半空中轟然炸開,化作一片蘊含著人間正氣與龍氣的金色粉末,悉數融入血箭之中!
“嗤——!”
宛如神龍入海,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傳來!
蘊含著至陽至剛力量的血水,澆灌在至陰至邪的刀身之上。
濃鬱的白霧夾雜著奇異的香氣衝天而起,幾乎遮蔽了整片竹林。
刀身在血水中劇烈嘶鳴。
刀身上那些暗紫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瘋狂遊走,最終在靠近刀柄的位置,凝聚成了兩個古樸的篆字。
斬魄!
周然伸手,握住刀柄。
一股血脈相連,心意相通的感覺油然而生。
這,已是一件真正的下品法器,也是他的本命法器!
“好刀。”
周然忍不住讚歎,刀鋒上傳來的,是如臂使指的快意。
然而,就在他準備收刀的瞬間。
嗡……
斬魄刀身忽然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傳遞出一種對鮮血的極度渴望。
周然笑了。
他沒有回頭,隻是伸出手指,在暗紫色的刀鋒上,漫不經心地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悠遠的金鐵交鳴,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音浪,穿透竹林,向著後山之外擴散而去。
“既然來了,又何必藏頭露尾?”
話音落下,竹林外圍。
兩道原本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黑影,身形猛地一滯,被迫顯露出來。
是兩名身穿道袍的老者。
左邊一人枯瘦如柴,手持桃木劍,眼神陰冷得像一條毒蛇。
右邊那人身材魁梧,背著一個巨大的黃色布包,周身有細碎的電弧在隱隱跳動。
“好敏銳的感知力,不愧是能殺了鬼影的人物。”
魁梧老道冷笑一聲,雖然行蹤敗露,但他臉上並無懼色,隻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龍虎山棄徒,張天雷。
雖然被逐出師門,但一身五雷正法卻練到了化境,也是實打實的大宗師。
在他看來,周然不過是個有些奇遇的毛頭小子,方纔那聚靈陣的動靜雖大,多半是藉助了異寶。
“靈虛門下客卿,李玄陰。”
枯瘦老道的聲音如同夜梟,陰惻惻地開口:
“周然,我家真人有令,交出青銅鑰匙,自廢修為,可留你一具全屍。”
周然終於轉過身,用看死人的目光看著他們,笑了。
“靈虛那老雜毛自己不敢來,就派你們兩個廢物來送死?”
他的魔瞳早已看穿,這兩人所謂的大宗師巔峰。
不過是空中樓閣,根基虛浮,氣血駁雜。
這種貨色,給剛出爐的“斬魄”開刃,都有些嫌棄。
“豎子狂妄!”
張天雷勃然大怒。
“師兄,跟他廢話什麼!真人等我們回話,宰了他,奪寶便是!”
話音未落,張天雷腳下猛地一跺,大地龜裂!
他整個人化作一顆出膛的炮彈,裹挾著奔騰的雷聲,狂暴地沖向周然。
“五雷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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