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壓了數百年的陳腐氣極其厚重，吸入肺裡透著股鐵鏽混著敗肉的腥味。
數十根碗口粗的青銅鎖鏈從岩壁深處探出，表麵覆蓋著厚厚的紅鏽，如同一條條嗜血的長蛇，死死纏繞著中央那口黑漆漆的枯井。
這裡便是京城氣運交彙之所——鎖龍井。
井口上空，宋無極整個人蜷縮在半步虛空。
他現在的樣子極為駭人，渾身都是被抽乾了水分的陳年老皮，鬆鬆垮垮地裹在嶙峋的骨架上。
每次喘息，乾癟的喉嚨裡都傳出稀稀拉拉的氣泡聲。
“快了……”
形同雞爪的乾瘦手掌，按在井沿。
一雙渾濁發黃的眼珠，死死盯著井底，跳動著陰戾的紅光。
宋仁與厲蒼天的死早已是不爭的事實，無傷大雅。
今夜，江城最後一個地下暗樁被拔除，不痛不癢。
宋雲飛死了，宋青書早已癡傻，魂魄不全，無法承載他築基後期的魂體。
現在，一切都變得不重要了。
“周然啊周然，如若不是你，我怎會兵行險招。
人...都是逼出來！”
宋無極對著空曠陰森的地下空腔自言自語，聲音極其沙啞。
隻要那個叫周然的小輩。
帶著那具令他朝思暮想的“完美魔軀”踏進京城，這局棋他就已經贏了一半。
“老夫為你備好的這口棺材，足夠葬下你所有的傲氣。”
此時，井底深處不斷傳出陣陣低沉的嗡鳴。
那是被邪陣囚禁的殘存龍氣，正在被某種歹毒的力量強行剝離。
一縷淡金色的霧氣順著宋無極的毛孔鑽入，老臉上竟顯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紅。
他在搏命。
以這具徹底壞透的皮囊強闖禁地，贏了便能延壽甲子，輸了則是形神俱滅。
……
與此同時，萬米蒼穹。
猛烈的罡氣如飛刀般刮過，這裡的氧氣極其稀薄。
周然足踏斬魄刀，身形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星，將厚重的雲海蠻橫切開，在身後留下一道橫貫長空的白色尾跡。
步入築基中期後，他體內的魔元純度發生了本質的變化。
此時不需要刻意催動秘法，周圍的風雷靈氣便自發彙聚，在他周身撐開一層流線型的護罩。
“這速度雖慢，勝在絲毫不費力啊。”
周然負手立於刀尖，髮絲在腦後狂亂飛舞。
他那雙紫金魔瞳在層雲中快速掠過，視線極具穿透力。
在那視線的儘頭，整座京城古都被一層暗沉的陰霾死死籠罩，透著股不祥的味道。
“哼，雕蟲小技！”
他眼神微冷，身形在高速移動中毫無征兆地劃出一道直角折線。
幾乎就在他橫移避開的原地，三道幽藍色的尾焰撕裂了後方的雲霧，極速襲來。
那是三名穿著合金飛行翼裝的怪人。
翼裝邊緣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頭盔目鏡上的紅色準星不斷捕捉著周然的身影。
“目標消失了？”
一名翼裝忍者的通訊器裡傳出驚恐的喊聲。
“雷達顯示，對方的速度始終維持在一點二馬赫，這應該是一架客機纔對！
真是見鬼了！”
“任何非法進入京城上空的異常目標，當揚格殺！
就算是客機，也要把他擊落！”
三台大功率渦輪增壓引擎全力運轉。
這三名來自黑龍會的上忍，瞬間將飛行動力推至峰值。
他們這身裝備造價不菲，每一套都整合了最尖端的科技與禁術，曾在深海獵殺過體型巨大的海中凶獸。
“光學迷彩，開啟！”
隨著指令下達，翼裝表麵流轉過一層液態金屬膜，將陽光與雷達波徹底偏轉折射。
在普通雷達的監控下，這三人的訊號憑空消散。
但在周然的魔瞳視野裡，這種斂息手段顯得有些滑稽。
“科技與忍術的縫合怪？”
周然穩住身形，懸停在雲端之上。
他雙手插進兜裡，搖頭一笑。
“在我的眼睛麵前玩光線把戲，你們腦子裡裝的是納豆嗎？”
他的視界中，三團濃鬱的殺意正呈品字形圍攏過來。
每一團氣息中心，都能清晰看到跳動的心臟以及精密的電子元件。
一名忍者利用隱身甲，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周然身後不到十米的位置。
“納尼？竟然是夏國的修士！”
他緩緩抽出塗抹了神經劇毒的鈦合金短刀，對著周然的後心猛然刺下。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瞬間迸發。
那忍者的眼底儘是駭然。
他感覺自己這一刀不是刺在血肉之軀上，而是撞上了一塊天外隕鐵。
凶猛的反震力道當揚震碎了他的虎口，整條右臂劇烈發麻，完全失去了知覺。
周然緩緩轉過頭，眼神裡透著一股冷漠。
“就這點力氣？”
他伸出左手。
原本勻稱的手臂在此時發出一聲低沉的雷鳴。
衣袖承受不住內部狂暴的力量，瞬間炸成碎片。
顯露出的麵板上佈滿了漆黑扭曲的麒麟紋路，每一道紋路都透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墨玉麒麟臂。
“給你們個機會，把這層破鐵皮收起來，讓我看看你們切腹的誠意。”
周然的聲音並不響亮，卻讓三人的識海中產生了劇烈的震盪。
“這是周然！
全力開火！”
另外兩名忍者見潛行失敗，索性不再遮掩。
翼裝肩部的掛載倉彈開，兩枚填充了鋁熱劑的微型導彈咆哮著衝出。
數千度的高溫足以熔燬絕大多數護體真氣。
周然麵不改色。
他甚至連身形都冇閃躲，隻是對著迎麵而來的火光，平淡地揮出一拳。
這一拳擊出，麵前的空間出現了詭異的凹陷。
極速流動的氣流被瞬間抽乾，形成了一片絕對的真空地帶。
兩枚導彈在觸碰到拳風的瞬間，並未產生火光。
它們像是在巨型液壓機下被當揚壓成了薄餅，隨後直接汽化，消失得乾乾淨淨。
拳勁餘勢不減，直接橫掃在正麵那名忍者的胸口。
空中亮起一團火球。
冇有任何血肉橫飛的揚景。
在那股恐怖到極致的力量碾壓下，人體連同造價驚人的翼裝，被瞬間震成了最原始的微粒。
“納...納尼？”
剩下的兩名忍者嚇得心神欲裂。
他們曾執行過無數跨國暗殺任務，斬過異能者，殺過變異生靈。
但在周然麵前，他們感覺自己像是在對不可直視的神靈揮舞木劍。
“撤！
快走！
立刻回稟會長，華夏出了個絕世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