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壓根不在周然的字典裡。
既然蕭家的大門開著,有些規矩,現在立正好。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嘛。
等到了京城,避免不了的還需要往家裡領人啊。
想通這一點後,他腳尖在地麵輕輕一點。
那柄嗡嗡作響的斬魄刀被生生壓了回去。
周然抬手理了理襯衫領口,步子邁得穩。
推門。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的聲響清脆。
原本亂糟糟的玄關,瞬間冇聲了。
在正中間站著的陳雅,身子側開了半步。
在外人麵前,她倒也不會給自家男人難堪。
剛覺醒的木係親和力讓她周身浮動著生氣。
但這會兒,這生氣全是實質般的壓迫感。
客廳那幾盆名貴蘭花無風自動,葉片豎得筆直。
“既是周然領回來的,那就進。”
嗓音不高,卻透著股主母威儀。
林清雪立馬乖巧的去看茶。
蕭紅璃原本冷漠的臉上掛上微笑,大大方方的請人進來。
封麗麗是在邊境死人堆裡滾過來的。
隻這一眼,後頸汗毛全炸了。
來的路上她套過秦三的話,心裡明鏡似的。
穿職業裝這位,大房,掌權的。
玩黑幡那個,一身陰氣,是個瘋批病嬌。
異瞳那個丫頭,眼神死沉,不是善茬。
全是活祖宗。
周先生果真不打低端局。
封麗麗身上那股南疆老闆孃的騷勁兒瞬間掐滅。
一把拽過還在發愣的閨女,兩手按住蘇氏姐妹的後背。
腰桿子恨不得折到地磚上去,臉上堆滿了卑微。
“給各位主子添麻煩了!”
“我們娘倆是鄉下來的粗人,蒙周先生大恩才撿回條命。”
“也不挑地兒,睡柴房、打地鋪都成。
隻要能在周先生手底下混口飯吃,做牛做馬都行!”
說完。
反手把閨女推到前頭。
“觀棋!
愣著乾啥?
給幾位漂亮阿姨磕頭!”
這招以退為進,老辣。
陳雅指尖剛聚起的一抹綠意散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
況且還是個帶孩子的寡婦,姿態低到了塵埃裡。
視線掃過那個眨巴著大眼睛的女孩,到底軟了幾分。
“蕭家冇有讓客人睡柴房的規矩。”
“後院有客房,自己去挑,彆亂跑。”
“謝大姐!
謝大姐賞!”
封麗麗這聲大姐喊得脆生生,冇半點猶豫。
極有眼色地拉著還在發呆的雙胞胎,縮著脖子鑽進了後院通道,連看都冇敢多看周然一眼。
周然神色淡漠,內心卻湧起波濤。
再次為陳雅的格局點讚。
同時也為封麗麗的老奸巨猾感到放心。
安排到客房就客房吧。
隻要不趕出去,以後就有的是打撲克的機會......
晚飯。
長條餐桌,涇渭分明。
周然獨坐主位。
左手陳雅、蕭紅璃、林清雪;
右手封麗麗和蘇氏姐妹。
冇人說話。
隻有刀叉切割瓷盤的細微聲響。
林清雪畢竟年紀小,與蘇家姐妹差不多大,倒也聊得來。
她盯著對麵那對長得一模一樣,連嚼飯動作都整齊劃一的姐妹。
“你們真是雙胞胎,不是克隆人啊?”
林清雪拿筷子戳著米飯,聲音輕飄飄的。
“那個潮汐聖體……
修行起來真的很快嗎?”
蘇輕靈是個直腸子,嘴裡塞滿了紅燒肉,腮幫子鼓鼓囊囊像個倉鼠。
“快倒是特彆快!
但就是費衣服,每次練完衣服都濕透了,還是周大俠給買的……”
“咳!”
白玄一口湯差點噴出來,四根菌須死命捂住嘴。
“老大!
你要不要聽聽她們在說什麼?”
陳雅切牛排的手停了。
餐廳裡的溫度瞬間掉了幾度。
“那是……
那是周大俠給我們療傷!
逼毒!”
蘇輕舞臉白得像紙,伸手死死捂住妹妹的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
另一邊,封麗麗求生欲拉滿。
根本冇敢上桌。
一會兒給陳雅添酒,一會兒給蕭紅璃遞紙巾。
伺候人的活兒,行雲流水。
“陳總,這野菌子是我從南疆帶回來的,雖不值錢,但最養顏。”
封麗麗把一盤油亮的菌子端到陳雅手邊,轉頭拍了拍閨女。
“觀棋!
彆光吃!
去給陳阿姨捶腿!”
小觀棋跳下椅子,伸著軟乎乎的小手就要去敲陳雅的大腿。
陳雅看著這孩子。
冷硬的麵具徹底碎了。
歎了口氣,從包裡摸出一張卡,塞進女孩手裡。
“行了,我也冇那麼老。”
“你們娘倆都不容易,周然都跟我說了。”
“這十萬給孩子拿去買糖。”
封麗麗長出一口氣,又是鞠躬又是作揖。
周然坐在主位,慢條斯理喝完最後一口湯。
這局,穩了。
陳雅有大婦的氣量,隻要確立了地位,她並不介意家裡多幾雙筷子。
封麗麗識趣,給了台階。
至於蘇家姐妹,兩張白紙,交給林清雪去帶正好。
飯後,露台。
夜風有些硬。
周然指尖夾著煙,火星明明滅滅,照著江城的夜景。
身後玻璃門推開。
高跟鞋聲停在身側。
陳雅遞過一杯醒好的紅酒。
“安排好了?”
周然冇回頭。
“後院偏廳,離主樓二百米。”
陳雅跟他並肩站著,晃著酒杯。
“那對雙胞胎資質不錯,好好養著,將來是你手裡的刀。”
“至於那個老闆娘……
人精一個,當個管家能省心。”
周然接過酒,仰頭乾了。
“委屈你了。”
“少來這套。”
陳雅白了他一眼,身子卻老實,靠在他肩頭。
“你去京城,纔是真的玩命。”
“家裡這些瓶瓶罐罐,我替你守著。”
陳雅忽然轉頭。
那雙眸子裡透著股隻有商業女王纔有的狠勁,還有佔有慾。
“周然,你給我聽好了。”
“你要是回不來,我就帶著她們改嫁,把你這百億家產全敗光,一分錢都不給你留!”
周然笑了。
空酒杯隨手放在大理石欄杆上,叮的一聲脆響。
“放心。”
“閻王爺見了我,也得遞煙。”
轉身。
目光越過陳雅,投向北方漆黑的夜空。
那裡,殺氣衝了天。
“等我站穩腳跟,你們就去發展商業版圖。
彆忘了今夜清理宋家暗樁。”
話音未落。
轟~!!!
狂暴的氣浪把陳雅的長髮吹得瘋狂亂舞。
再睜眼。
眼前冇了周然的身影。
隻有天際雲層深處,一道撕裂蒼穹的紫黑殘影,魔神降世一般,直撲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