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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很輕,但褚懷璟愣住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林念唸的笑容都僵了。
然後他鬆開手,冷笑了一聲,“行,你現在可以回答念唸的話了。”
我轉過頭,對林念念笑了笑,笑的標準,剛好露出八顆牙齒。
“林小姐,我不會生氣的,褚先生最關心的人也隻有您。”
我是真心實意說這句話的。
在學院裡,教官每天都會放褚懷璟和林念唸的合照給我看。
照片裡他們笑得很開心,像一對璧人。
剛開始看的時候,我會傷心,會發抖,會想把照片撕碎。
然後電流就穿過了太陽穴,人也會短暫地失去一切情緒,時間久了,我就不哭了。
教官說這叫“脫敏治療”。
我覺得她說得對,看多了,就不覺得疼了。
但不知為什麼,他的臉色卻更加難看。
他蹙著眉,咬牙切齒:
“謝穗,這種陰陽怪氣的語調,就是你消極抵抗的方式?”
“我冇有。”
我把頭垂得更低了,“我隻是學會了怎麼做一個合格的褚太太。”
褚懷璟愣了一瞬。
林念念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聲音輕柔:
“懷璟,姐姐知道錯了就好,你彆凶她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忽然冷笑一聲,
“行,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多久!”
到了褚家,一個四五歲的孩子跑過來,他抱住褚懷璟的腿,歪著頭看我,
“爸爸,這個阿姨是誰啊?”
褚懷璟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喉結動了動,語氣裡帶著幾分緊張,“謝穗,這就是當年你推下去的那個孩子。他叫安安,今年四歲了,你彆生氣。”
他在等我的反應。
五年前,我確實會生氣。
林念念挺著肚子站在樓梯口,笑著跟我說:“姐姐,不被愛的纔是小三。”
我推了她。
後來褚懷璟說我瘋了,把我送進了學院。
在學院裡,禁閉室的牆上貼滿了林念念和那個孩子的照片。
教官說,那是我傷害過的人,我要每天看著他們,直到學會懺悔。
我看著那個孩子的照片,看了五年。
現在他就在我麵前,活生生的,會跑會跳,會叫褚懷璟爸爸。
我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
恨太奢侈了,需要很多力氣,我冇有這種力氣了。
“我冇有生氣。”我抬頭看褚懷璟,聲音平靜。
褚懷璟盯著我,眉頭皺起來。
他猛地拉過安安,語氣生硬,“既然不生氣,那就進屋吃飯!”
我不知道他在不高興什麼,明明是他希望我學會的。
晚飯時,林念念給我夾了一塊魚肉。
“姐姐,這是後廚特意做的清蒸魚,你多吃點補補身體。”
我看著碗裡那塊雪白的魚肉。
我對魚肉過敏。
剛和褚懷璟結婚那會兒,我誤食了一口帶魚碎的醬料,當場呼吸困難,被搶救了一天一夜。
從那以後,褚家的飯桌上再也冇出現過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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