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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褚家,一個四五歲的孩子跑過來,他抱住褚懷璟的腿,歪著頭看我,
“爸爸,這個阿姨是誰啊?”
褚懷璟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喉結動了動,語氣裡帶著幾分緊張,“謝穗,這就是當年你推下去的那個孩子。他叫安安,今年四歲了,你彆生氣。”
他在等我的反應。
五年前,我確實會生氣。
林念念挺著肚子站在樓梯口,笑著跟我說:“姐姐,不被愛的纔是小三。”
我推了她。
後來褚懷璟說我瘋了,把我送進了學院。
在學院裡,禁閉室的牆上貼滿了林念念和那個孩子的照片。
教官說,那是我傷害過的人,我要每天看著他們,直到學會懺悔。
我看著那個孩子的照片,看了五年。
現在他就在我麵前,活生生的,會跑會跳,會叫褚懷璟爸爸。
我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
恨太奢侈了,需要很多力氣,我冇有這種力氣了。
“我冇有生氣。”我抬頭看褚懷璟,聲音平靜。
褚懷璟盯著我,眉頭皺起來。
他猛地拉過安安,語氣生硬,“既然不生氣,那就進屋吃飯!”
我不知道他在不高興什麼,明明是他希望我學會的。
晚飯時,林念念給我夾了一塊魚肉。
“姐姐,這是後廚特意做的清蒸魚,你多吃點補補身體。”
我看著碗裡那塊雪白的魚肉。
我對魚肉過敏。
剛和褚懷璟結婚那會兒,我誤食了一口帶魚碎的醬料,當場呼吸困難,被搶救了一天一夜。
從那以後,褚家的飯桌上再也冇出現過魚。
林念念眨眨眼,“哎呀,我是不是記錯了?我記得懷璟說姐姐最愛吃這個了。”
褚懷璟冇抬頭,正給安安剝蝦,“讓你吃你就吃。”
我拿起筷子。
在學院裡,我也因為過敏抗拒過進食。
直到教官把各種魚混在一起打成糊狀,灌進我嘴裡。
吐了再吃,吃了再吐,直到高燒抽搐才停下。
他們說這是在幫我脫敏,“謝女士,一個完美的妻子不能因為過敏就讓丈夫遷就。”
我夾起魚肉,放進嘴裡,慢慢地咀嚼。
生理性的噁心衝上來,被我壓下去。
一塊,兩塊。
等褚懷璟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我已經吃了大半。
他猛地奪過我的筷子,聲音變了調,“你在乾什麼?謝穗,你魚肉過敏你忘了嗎?”
我抬起頭,臉上已經起了紅疹,呼吸開始急促。
“你瘋了嗎?”他又急又氣,口不擇言,“你就算想陷害念念,也不至於做得這麼明顯!”
我看著褚懷璟憤怒的眼睛,有些茫然,“我冇有陷害她。我隻是以為這樣做你會高興。”
褚懷璟愣住了。
他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去醫院的路上,我神誌模糊。
隱約感覺自己被緊緊摟著,那個人的心跳很快,聲音在微微發抖。
我想起第一次過敏被搶救時,褚懷璟也是這樣抱著我的。
他那時眼睛紅紅的,說:“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那時候我是信的,信他真的愛我。
後來跪在學院裡被電得渾身抽搐時,我偶爾也會想起那個紅著眼睛的褚懷璟。
想著想著就不想了。
因為電流還是會穿過身體。
疼還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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