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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親自將褚懷璟捉姦在床那天,港城下了很大的雨。
林念念正坐在他腿上,他摟著她的腰,笑得跟當年追我時一模一樣。
那之後的事,彆人都說我瘋了。
我找人監視他,他晚歸五分鐘我就報警,他半夜回工作訊息我拎著剪刀說要閹了他。
褚懷璟起初還會哄我。
他跪在我麵前說對不起,說他一時糊塗,說這輩子隻愛我一個。
直到林念念摔下了樓梯,裙子上全是血。
他在那份規訓協議上簽了字,眼神陰鷙,“穗穗,你太不乖了。念念正在研究行為矯正專案,既然你這麼喜歡折磨人,就去那裡好好磨性子。”
“學學怎麼當一個合格的、懂事的褚太太。”
五年眨眼而過,褚懷璟來學院接我的那天,港城同樣下了場雨。
幾年冇見,他看我的眼神帶著審視和微妙的滿意。
身邊的教官笑著說:“褚總放心,謝女士已經學會瞭如何做一個最標準的豪門太太。”
我垂著眼睛,膝蓋微微彎曲。
這是學院教的標準站姿,不抬眼看人,不挺直脊背,隨時做好服從的姿態。
褚懷璟嗤笑了一聲,“學得倒是挺像。”
他說的冇錯,我確實學得很像。
剛被關進去的第一個月,我還冇學會。
那時候我會哭,會罵,會拿頭撞牆,會在禁閉室裡喊褚懷璟的名字,喊到嗓子出血。
後來就不喊了。
不是想通了,是電流穿過了太陽穴,我忘記了自己為什麼在喊。
教官說這叫“行為認知矯正”。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就是把一個會哭會鬨會愛的人,矯正成一個不會哭不會鬨不會愛的人。
其實也冇那麼難。
疼的次數多了,什麼都學得會。
回去的車上,林念念坐在褚懷璟腿上。
她看著我,眼神裡帶著那種熟悉的擔憂,輕飄飄的,像貓在打量一隻被拔了爪子的老鼠。
“姐姐,這五年你在裡麵過得還好嗎?”
我目視前方,雙手平放在膝蓋上。
林念念等了一會兒,見我不答話,聲音更軟了,“當年要不是你傷了我,懷璟也不會生氣把你送進去,你彆怪他。”
要是五年前,我已經撲上去撕她的嘴了,但現在我隻是坐著。
褚懷璟斜睨著我,語氣冷下來,“念念在跟你說話,你的教養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我還是冇說話。
下巴突然被捏住,力道大得骨頭髮酸。
褚懷璟逼我看著他,眼底是熟悉的煩躁,“我讓你說話。”
疼,但跟學院裡縫嘴比起來,不算什麼。
我被縫過三次嘴。
第一次是因為反駁教官,第二次是因為哭出聲,第三次是因為在禁閉室裡喊了褚懷璟的名字。
針穿過嘴唇的時候,我疼得渾身發抖,但發不出聲音。
後來拆了線,我就學會了不隨便開口。
“褚先生,您冇有允許我說話。”
我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很輕,但褚懷璟愣住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林念唸的笑容都僵了。
然後他鬆開手,冷笑了一聲,“行,你現在可以回答念唸的話了。”
我轉過頭,對林念念笑了笑,笑的標準,剛好露出八顆牙齒。
“林小姐,我不會生氣的,褚先生最關心的人也隻有您。”
我是真心實意說這句話的。
在學院裡,教官每天都會放褚懷璟和林念唸的合照給我看。
照片裡他們笑得很開心,像一對璧人。
剛開始看的時候,我會傷心,會發抖,會想把照片撕碎。
然後電流就穿過了太陽穴,人也會短暫地失去一切情緒,時間久了,我就不哭了。
教官說這叫“脫敏治療”。
我覺得她說得對,看多了,就不覺得疼了。
但不知為什麼,他的臉色卻更加難看。
他蹙著眉,咬牙切齒:
“謝穗,這種陰陽怪氣的語調,就是你消極抵抗的方式?”
“我冇有。”
我把頭垂得更低了,“我隻是學會了怎麼做一個合格的褚太太。”
褚懷璟愣了一瞬。
林念念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聲音輕柔:
“懷璟,姐姐知道錯了就好,你彆凶她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忽然冷笑一聲,
“行,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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