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禮?
韓德明腦中飛速推演。一個名字躍然而出。
陽化集團!
那是一家與華氣集團同等量級的國字號能源巨無霸。
更是北國重工合作了將近三十年的生死盟友。
陽化集團負責拿地開采。
北國重工負責裝置供應。
這種上下遊的深度捆綁,早已形成了一個堅不可摧的利益共同體。
孫連城要借的,是陽化集團的勢。
隻要陽化這頭巨獸下山入局,華源集團在資金和技術上的優勢就會蕩然無存。
劉新建那區區十五個億,在陽化麵前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
最關鍵的是,隻要陽化中標。
馬蘭山所有的重型裝置和管網訂單,必定全額打包交給老夥計北國重工。
新呂鋼的困局迎刃而解。
好一招借力打力。
一石三鳥,破了餘樂天的圍剿,引來了最強的開發者,保住了呂州的工業命脈。
趙宏昌拿過自己放在桌麵的手機,迅速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到第五聲,通了。
“宏昌兄,深夜找我,有大買賣?”
電話那頭傳來陽化集團董事長楚天南的聲音,字正腔圓,中氣十足。
“天南兄。”趙宏昌語氣平穩,“漢東省呂州市那個馬蘭山千億氣田,華氣和華源在那邊打出狗腦子了。你們陽化的勘探局,冇盯上?”
楚天南笑了笑。
“盯上了,儲量驚人。隻是地方上水太渾,那個市委書記態度偏袒得很明顯。”
“我們評估過,貿然入局容易陷在裡麵。所以目前還在觀望。”
楚天南做事穩重,不見兔子不撒鷹。
“我現在給你交個底。”趙宏昌冇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題。
“那個書記原本的計劃是搞內部小圈子分肥。”
“要硬生生吞掉這塊專案的所有配套建設權。他們想的是私下裡就悄悄的把事辦了。
但可惜的是市長堅決抵製,所以冇有成功。”
“哦,市長這麼強勢嗎?”楚天南詫異的問。
“那是當然,誰讓人家背後站著省委書記呢?”趙宏昌輕鬆的說。
“如果讓華源他們拿下了馬蘭山,等於在你們陽化的南方戰略版圖上,生生插了一把刀子。”
楚天南沉默了兩秒。
“這我清楚。”他開口,“但強龍不壓地頭蛇,我們在那邊冇根基。”
趙宏昌等的就是這句話。
“你放心,我不但給你提供子彈,還可以幫你介紹這個孫市長。”
趙宏昌站起身,走到寬大的落地窗前。
“五天後,專案重新開標,不設標底。”
“隻要你們陽化下場競標。”
“北國重工旗下所有子公司,包括新落戶的呂州鋼鐵廠在內。”
“針對馬蘭山專案的所有重灌裝置采購、抗壓管材生產、特種鋼材供應。”
“我們承諾,全部按出廠最低成本價跟你們結算!”
書房裡安靜得隻剩下空調的送風聲。
韓德明猛地抬頭盯著自家老闆。
這種級彆的表態,意味著北國重工要主動放棄數億本該屬於自己的正常利潤。
全貼在陽化集團的投標書裡。
自帶乾糧給盟友打工。
電話那頭的楚天南停頓了很久。
“宏昌兄,下這麼大血本?”楚天南語調微沉,“為了個地方專案,利潤都不要了?”
“不要了。”趙宏昌吐詞極度清晰。
“有人既然敢勾結外人斷我的糧道。”
“我就讓他一兩油水都撈不到。”
趙宏昌看著窗外倒映出的萬家燈火。
“幫你們把山頭打下來,我們的工廠就有了活乾。”
“工人有飯吃,機器轉得起來。”
“後續十年的維保和技術迭代,該賺的錢跑不掉。我這叫放長線。”
聽筒裡隻有輕微的電流聲。
兩家巨頭的掌門人在沉默中迅速盤算著得失。
片刻後,楚天南開口了。
“好。”
“宏昌兄連身家都押上了,這把槍遞得實在。”
“我不開火,陽化以後在南邊也冇臉站樁了。”
楚天南一錘定音。
“我立刻調集最精銳的團隊研究專案標書。”
電話結束通話。
兩家萬億級彆的企業聯盟,在這個簡短的通話中結成了攻守同盟。
趙宏昌把手機扔在桌上。轉身看向韓德明。
“馬上通知集團法務部、財務覈算中心和技術保密局的人。”
“今晚全部到崗。”
“不需要搞聯合投標方案,五天時間做不出來。我們隻乾一件事。”
趙宏昌豎起一根手指。
“連夜出具一份最高規格的底價保供承諾書。”
“把各種管材、壓氣站裝置、鑽探平台的價格底線,全給我亮出來。”
“我要給陽化提供一把能直接打穿對方防線的重劍。”
“有了這套絕對的成本優勢,加上陽化本身的央企底蘊。”
趙宏昌理了理袖口。
“五天後的開標現場。”
“一定會比今天更精彩。”
韓德明重重點頭,攥緊手裡的草案檔案,轉身快步推開書房門。
大局已定。
北都的夜風在窗外呼嘯。
這張由孫連城起頭,北國重工與陽化集團聯手結成的遮天巨網,已經朝著千裡之外的呂州直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