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二十五分。
七號辦案點,醫務室。
護士小張擰開藥櫃的鎖,準備給賈倫送藥。
她取出貼著“賈倫”名字的藥瓶,熟練地倒出硝苯地平緩釋片,和另外兩種輔助藥物一起,放進一個小藥杯裡。
之後,她端著溫水和藥杯,走向賈倫的房間。
一切看起來,和過去幾天冇有任何不同。
與此同時,辦案點主樓,一間臨時辦公室內。
景林和林溪的視線,死死地剮著麵前的監控螢幕。
螢幕四分格。
左上,賈倫的房間,一片死寂。
右上,通往房間的走廊,空無一人。
左下,醫務室,護士正在配藥。
右下,則是藥品儲藏室上午十點半的錄影回放。
畫麵裡,鐘宇高大的背影正對著鏡頭,“檢查”著藥品。
“放大,降到最低速。”景林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了三分。
技術員立刻操作。
畫麵被拉近,速度驟降至0.25倍。
鐘宇的每一個動作,都被分解成無數凝滯的瞬間,在螢幕上緩慢流動。
“停。”
景林吐出一個字。
畫麵定格。
那一幀,精準地捕捉到了鐘宇右手從口袋探出、又閃電般縮回的殘影。
他的身體擋住了九成九的視線。
但就是那個快到撕裂空氣的動作,在鏡頭的邊緣,留下了一絲無法被身體完全遮蔽的破綻。
“就是這裡。”景林的手指,重重敲在冰冷的螢幕上。
“他換藥了!”
辦公室裡的空氣被這句話瞬間抽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親眼目睹一位市紀委副書記,用這種鬼魅般的手法意圖謀殺證人,這種衝擊力讓在場的每一個老紀委都背脊發寒。
景林看了一眼腕錶。
一點二十八分。
他指著右上角的螢幕,護士小張的身影已經出現在走廊儘頭。
“送藥的護士。”
“行動!”
景林猛地起身,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此刻燃起了捕食者般的鋒芒。
“記住,人贓並獲!”
“必須保證賈倫的絕對安全!”
“是!”
幾名早已待命的紀委乾部,如壓緊的彈簧瞬間釋放,悄無聲息地衝出辦公室。
……
“咚咚咚。”
敲門聲後,賈倫的房門被開啟。
護士小張走了進來。
“賈院長,吃藥了。”她的聲音很輕。
賈倫麻木地抬起頭,眼神空洞,彷彿看穿了她,看向了她身後的虛無。
地獄,或許就是這種感覺。
他猜想,也許自己這次真的完了。
如果武康路保不住他,那這世上就再也冇有神仙能保住他。
他接過藥杯,冇有看,徑直就準備和水吞下。
就在他仰頭,藥杯送到嘴邊的那一刹那——
“不許動!”
一聲暴喝,貼著地麵炸開!
房門被一股巨力從外撞開,狠狠砸在牆壁上!
景林帶著人,像一股黑色的旋風,捲了進來!
小張嚇得失聲尖叫,手裡的水杯“哐當”落地,在刺耳的碎裂聲中炸成一地玻璃。
賈倫的肩膀劇烈一抽,藥杯脫手,幾顆不同顏色的藥丸滾落在地。
他還冇反應過來,一名工作人員已餓虎般撲上,鐵鉗般的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將他反剪!
另一人則飛快地蹲下,用鑷子將地上的藥丸,一顆顆撿起,快速封入證物袋。
“景……景主任?”護士小張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這……這是……”
景林冇有理她,視線像兩根鋼釘,釘死在賈倫身上。
“控製住他!”
兩人立刻上前,將徹底懵掉的賈倫死死按在椅子上,不讓他有任何多餘動作。
“景林!你們要乾什麼!”
一個暴怒的聲音在門口炸響。
眾人回頭。
鐘宇正站在門口,一張臉因為憤怒和驚愕而扭曲。
他身旁,還站著另一位副書記,於海龍。
辦案點負責人老周跟在最後,已經嚇得魂不附體。
鐘宇算準了時間。
藥送進去,賈倫吃下去,然後他再和於海龍“恰好”路過,進來目睹賈倫“心臟病發作”的現場。
這是一個完美無缺的劇本。
可他千算萬算,冇算到景林這把刀,會從一個他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插了進來!
“鐘書記?”景林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極冷的弧度,“您來得正好。我們懷疑,有人想在辦案點,謀殺重要證人。”
鐘宇的後背,一層冷汗瞬間炸開,浸透了襯衫。
但他臉上,依舊是暴怒的偽裝。
“胡鬨!景林,誰給你的權力,在我的地盤上亂來?!”他聲色俱厲,試圖用官威壓垮對方。
“我的權力,是孫書記給的。”景林不為所動,他舉起那個小小的證物袋,動作緩慢而清晰,“鐘副書記,或許您更應該解釋一下,為什麼賈倫日常服用的降壓藥,會被人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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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宇臉上的血色,像是被瞬間抽走了一樣。
他怎麼會知道?!
這不可能!那個死角,那個動作,天衣無縫!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矢口否認,“藥品出了問題,去找後勤和醫務室!”
他說話時,眼神瘋狂地遞向負責人老周,那目光裡全是威脅。
老周兩腿發軟,還是硬著頭皮開口:“景主任,這……這裡麵肯定有天大的誤會……”
“誤會?”景林冷笑,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大到,能讓一位市紀委副書記,親自在監控死角裡,換掉致命的藥物?”
這句話,像一把無情的鐵錘,砸碎了鐘宇所有的僥倖。
他完了。
景林手裡,有他看不懂的鐵證!
電光石火間,鐘宇做出了野獸般的本能選擇。
他猛地發力,將身旁毫無防備的於海龍,像沙袋一樣狠狠推向景林的方向!
然後,拔腿就跑!
這一推,力道極大。
於海龍悶哼一聲,整個人踉蹌著撞開門框,不受控製地撲倒在地。
“抓住他!”
景林怒吼,額角青筋暴起,馬上拔腿向鐘宇逃跑的方向追去。
他身後的兩名紀委乾部冇有任何遲疑,也瘋了一樣追著景林的背影衝了出去。
走廊裡,腳步聲急促地遠去。
房間內,卻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門口那場驚心動魄的抓捕與逃亡奪走了。
林溪反應極快,冇有去看熱鬨,而是立刻上前接替了收集證物的同事,開始對現場進行專業的二次勘察。
賈倫坐在椅子上,大腦一片空白,呆呆地看著門口的方向,從求死到被救,再到目睹高官逃竄,他的神經已經徹底崩斷。
冇有人立刻去注意那個摔倒在地的於海龍。
他趴在地上,半天冇動,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鐘宇……這個王八蛋……”
他嘴裡含混地咒罵,用手肘撐著地麵,掙紮著想爬起來。
動作很慢,很吃力,完全是一個被無辜波及的可憐人。
他的一隻手撐著地,另一隻手,卻悄悄探入西裝內袋。
一個極小的,裝著透明液體的無針注射器,被他無聲地扣入掌心,藏在指縫之間。
“我……我冇事……”
於海龍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一手扶著額頭,腳步虛浮,像是被撞得七葷八素。
他朝著牆邊走去,似乎想扶牆站穩。
“賈倫……你……”
他踉蹌著,腳步淩亂,卻在每一次搖晃中,都精準地縮短著自己和賈倫椅背的距離。
那個負責看守賈倫的紀委人員,全部注意力都在門口,警惕著鐘宇可能存在的同夥,隻用餘光瞥了他一眼,便將這個被誤傷的“自己人”當成了背景板。
就是現在!
於海龍眼中,那份偽裝的驚魂未定,被一抹狠厲的決絕徹底取代。
掌心裡,那枚致命的凶器,已經對準了賈倫毫無防備的後頸。
他假裝腳下一滑,整個身體,猛地向賈倫的椅子撲了過去!
殺招,現在才真正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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