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七號辦案點。
這裡曾是一座風光秀麗的度假村,後來被市紀委征用,改造成了專門的審查地點。
如今,它成了讓京州官場無數人聞之色變的地方。
一排排外表雅緻的獨立小樓,靜靜掩映在濃鬱的綠蔭裡。
畫麵靜謐。
內裡卻埋葬著無數人的野心、恐懼,以及最終的毀滅。
於海龍和鐘宇的專車,一前一後,幾乎是同時抵達主樓前。
車門開啟。
辦案點負責人老周,一個滿臉和氣的胖子,已經掛著諂媚的笑容,一路小跑著迎了上來。
“於書記,鐘書記!您二位可是稀客,什麼風把您們給吹來了?有事兒打個電話,我跑斷腿也給辦好啊!”
於海龍隻是微微頷首,麵色嚴肅,一言不發。
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壓,讓周遭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鐘宇卻主動上前,動作熟絡地拍了拍老周的肩膀。
“老周,辛苦了。”
他的聲音洪亮,字正腔圓,每一個字都透著領導關懷下屬的標準正規化。
“賈倫這個案子,非同小可,連城書記是親自盯著的。所以,安全和後勤保障,就是天大的事,絕不能出半點紕漏!我們倆今天過來,就是做一次徹底的檢查,確保萬無一失。”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大義凜然。
老周立刻挺直了微胖的腰板,神情肅穆:“是是是!請二位領導放心,我們保證完成任務!這邊請!”
一行人簇擁著兩位副書記,走進了主樓。
於海龍目標明確,直奔監控室。
而鐘宇的目標,則在另一個方向。
後勤保障中心。
食堂、醫務室,以及藥品儲藏室,都在那裡。
那裡,纔是他今天來此的唯一目的。
鐘宇邊走邊問,姿態做得十足,正與後勤科長小劉交談。
“小劉,最近辦案物件的夥食怎麼樣?”
“報告鐘書記,一切正常。像賈倫這種有特殊基礎病的,我們都嚴格按照醫囑,提供專門的病號餐,單獨製作。”
“嗯,不錯。”
鐘宇滿意地點頭,話鋒卻陡然一轉。
“醫療方麵呢?尤其是藥品,來源渠道必須正規,出入庫記錄必須齊全!這方麵不能有絲毫馬虎!”
“您放心,所有藥品都由市三甲醫院統一采購配送,手續完備,記錄完整。”
小劉恭敬地回答著,同時將鐘宇引至一扇厚重的鐵門前。
藥品儲藏室。
一個不大的房間,幾個上了鎖的鐵皮櫃子靠牆林立。
鐘宇的視線在室內飛速掃過。
門口上方,一個半球形的監控探頭正無聲地對著房間內部。
他的眼角肌肉,極輕微地抽搐了一下。
但是!
他瞬間就發現了那個機會!
房間最右側的藥櫃,恰好被它前方的櫃子側麵擋住了一角。
一個狹窄的,卻又致命的監控死角!
這個發現,讓他幾乎停滯的心跳,開始瘋狂擂動胸膛!
不是天意!
這是他昨晚熬夜研究辦案點內部結構圖的回報!他賭的就是這個老舊度假村改造後,必然存在的監控覆蓋漏洞!
“開啟,我看看。”
他的語氣刻意壓製著,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波瀾。
“好的,書記。”
小劉毫無防備,用鑰匙開啟了那個正位於死角的櫃子。
哢噠。
一排排貼著白色標簽的藥盒,整齊地碼放在金屬隔板上。
鐘宇走了進去。
他高大的身軀,正好擋住了門口小劉的視線,也將自己完全置於那個狹窄的死角之內。
他的目光如鉤,在密密麻麻的藥盒標簽上急速搜尋。
找到了!
硝苯地平緩釋片。
賈倫每天都必須服用的降壓藥,維繫他生命和謊言的東西。
那一刻,鐘宇感覺自己的耳膜裡,隻剩下心臟撞擊胸膛的巨響。
指尖,不受控製地輕微發顫。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盒藥。
他用指尖點著藥盒上的生產批號,嘴裡唸唸有詞,彷彿在執行最嚴格的審查。
而他的另一隻手,那個在口袋裡攥得發燙的冰涼小瓶子,動了。
冇有半分猶豫。
動作快到隻剩下肌肉的本能。
探出、調換、收回!
整個過程,在零點幾秒內完成。
快到他自己都產生了瞬間的恍惚。
手心裡的冷汗,混雜著金屬和藥片的氣味,讓他一陣反胃。
“嗯,批號、日期,都冇問題。”
他放下藥瓶,轉過身,臉上恢複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冷峻。
“很好,這道關必須把死,絕對不能給任何人可乘之機。”
“是!請書記放心!”小劉立正敬禮。
他對剛纔那電光石火間的偷天換日,毫無察覺。
當鐘宇走出藥品儲藏室時,膝蓋的關節有些發軟。
但那塊壓了他整整幾天的巨石,終於被撬動了。
計劃,成功了一大半。
他冇有立刻離開,而是繼續“巡查”,走進醫務室,慰問值班的醫護人員,聲音溫和,姿態親切。
他甚至還極為詳細地詢問了賈倫近期的血壓波動和用藥細節。
末了,他像是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他下一頓藥,安排在什麼時候?”
“報告書記,午飯後,下午一點半。”一名年輕護士立刻回答。
一點半。
鐘宇在心中反覆咀嚼著這個時間。
這三個數字,不再是時間。
是敲響的喪鐘。
是賈倫的死期。
也是他鐘宇,得以重生的時刻。
巡查結束,鐘宇趕在於海龍之前回到了休息室。
他陷進柔軟的沙發裡,閉上了眼睛,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
那致命一擊後的虛脫感,正潮水般包裹著他。
他知道,自己就像一條完成任務的毒蛇,正悄無聲息地滑回陰冷的洞穴,等待著遠處的獵物毒發倒地。
武康路,我替你辦到了。
接下來,就該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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