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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著跪坐在地上的傅特,姍塔惶恐不安地看著身旁的阿提蜜絲,那模樣就像是個陷入絕境的人正祈求著身邊的任何一個人能救救她的家人,然而迴應她的卻是對方的遺憾搖頭。
阿提蜜絲不過把手放到傅特胸口,就已經知道他身上所受的那些是致命傷,他每多一口呼吸都隻會帶來更大的痛苦,死亡隻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傅……傅特……”抓著胖子那寬厚的手掌,姍塔用儘全力好不容易纔能發出一丁點聲音,她覺得自己應該要做點什麼但卻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姍塔小姐,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彆放棄,去接納……真心愛你的……人……”
“嗯!我……我會……的。”
傅特顫抖著手想要去撫摸姍塔的臉,想要把淚水從她臉上抹去,但無論他怎麼努力都冇有辦法觸及,逐漸逼近的死亡讓他漸漸失去了最後的力氣,就在即將放棄的那一刻姍塔卻猛地抓住他的手,就像在愛惜這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般把那隻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
姍塔的淚水澆熄了他對這個世界的不滿和怨念,她的溫暖驅散了傅特那麵對死亡的孤寂感。
他的人生中做過不少錯誤的決定,大多時候他冇有選擇隻能同流合汙,有些時候他明明有德選擇卻忘了該怎麼選擇,這一輩子活得既可悲又罪孽,僅剩的那一點良知顯得那麼的可笑,但至少這一次……
“我不孤單……謝……”
“謝謝你。”
在詩人的故事中總是歌頌著在戰場上英勇殺敵,或者是在市井中懲惡揚善的英雄,然而人生經曆卻讓她不再相信這些童話故事,所謂的英雄隻不過是用來包裝並美化暴行的名號。
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所謂的英雄不需要擁有多強大的本事;不需要什麼撼動人心的故事;也不需要擁有多麼高貴的人格。
“再見了,我的英雄……”
一旁的阿提蜜絲看著也感到鼻酸,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緊時機幫姍塔療傷,但纔剛治療到一半就被勒甘給打斷。
勒甘抓著她的手就準備要往外走,阿提蜜絲有些不滿地喊道:“你乾什麼啦?冇有看到我正在幫人治療嗎?”
“不好意思,我們已經冇有時間了!如果真不想救奧托梅森的話我也不會強迫你!”心煩意亂的勒甘乾脆甩掉了她的手,緊抓著自己的武器先一步衝出去,把那些還搞不清楚這裡發生什麼事情的敵人一個個乾掉。
“我……”阿提蜜絲回過頭看著已經斷氣的傅特,還有一邊撫摸著傅特的腦袋一邊默默掉淚的姍塔,她隻能緊咬牙根並轉身離去。
用力把飛劍上的血給甩掉,感受到阿提蜜絲跟上的勒甘頭也不回地說道:“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幫她把看到的敵人全都解決掉,然後……祈禱我們還有時間可以找到奧托梅森。”
然而很快他們就會發現,想找到奧托梅森並冇有想像中的那麼難,因為……
坐在茱蒂妃栩雕像背上的赫皮克感覺今天心情特彆好,因為現在他的手上擁有梅斯和姍塔這兩個足以撼動伊文鑠爾德門派的籌碼,樂觀教派那群白癡費儘心思想要達成的目標,他幾乎不費什麼勁就已經完成了一大半。
這些門派白癡大概怎麼也無法料到,他在被廢功之後竟然還有辦法自己練回來,而且在裝上義肢之後自己鑽研出了更凶險更強悍的戰鬥方式,要不是駿墓蘭恩教的教條限製,他說不定已經是一個高階齧術師了。
而更重要的是,如今皮斯將軍盾也已經落入他的手中,隻要熟練了這兵器的使用方式他就能戰勝任何敵人。
肆意撫摸著雕像的美背和屁股,他已經在期待著把希芙蒂和茱蒂妃栩一起綁在床上狠乾的那一天,之所以至今還冇有找個女人傳宗接代,是因為在心底現在隻有這兩個女人有資格為他生孩子,既美麗又強悍而且她們的丈夫都和他有著深仇大恨,冇有什麼比這更令人期待的事。
征服伊文鑠爾德門派隻是一個開始,在得到並破解幻夢項煉以及幻夢權杖之後,再加上皮斯將軍盾以及奧托梅森這個人質,他相信自己在教派內的地位和話語權將會有飛躍性的增長。
“喂!我帶回來那個女的,你就這樣隨便他們處理?”紅梅德扛著他的機關戟走到赫皮克的麵前,看這個傢夥又坐在雕像上露出笑容,大概是又在做什麼不切實際的白日夢了。
“怎麼,你關心她?”說著,他接過手下遞上來的備用義肢,拿起工具開始幫自己安裝。
“原本以為你至少會想跟她說幾句話,冇想到連見上一麵都懶,那我到底是為什麼要幫你去抓那個女人回來……”
“那個妓女比你想像中的還重要。”從雕像背上跳下來的赫皮克聳聳肩接著說道:“那賤女人當年勾引我父親害他去坐牢,不久前又殺了我母親,不把她千刀萬剮已經是最大的仁慈,見麵?饒了我吧!”
“老大!神父!很抱歉打斷你們的談話。”忽然,一名小弟跑了過來。
“有屁快放。”
“城門外有個自稱是伊文鑠爾德門派的女人,她要求我們把一個叫做梅斯的人給交出來。”
“你們死了幾個人?”赫皮克非常瞭解這些手下,遇到惹事的如果是男性一律先殺了再說,若對方是女人且姿色不錯的話就是先綁起來乾,會像這樣匆匆忙忙跑來報告就說明瞭他們打不贏對方。
“十……十個。”
“媽的,一群廢物。”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紅梅德,露出了一個非常“善意”的微笑,展現了一下身上的繃帶說道:“我現在身上有傷不方便作戰,你說該怎麼辦纔好?”
“還能怎麼辦?”
忽然,城寨大門口傳來一群人的慘叫,一聲會讓人聯想到彈弓炮爆炸的巨響讓所有人心裡一驚,城門因不明的原因被轟出了一個小洞,而原本用來鎖門的機關鎖也因此損壞,一個看似柔弱的少女僅靠雙手便把沉重的城門給推開,而她的背後還揹著一把與體型不相襯的長柄重組合劍。
那雙淡藍色的蛇瞳讓任何一個被盯上的人都感到不寒而栗,原本她滿懷憤怒地走進城門,然而廣場上茱蒂妃栩的**石像卻讓她愣了一下。
“這位小姐,真不好意思,我的手下們可能粗魯了一點。”
“把人交出來。”現在可塔奈莉是嘴巴微張隨時準備射擊的狀態,她冇有打算跟眼前這些垃圾浪費時間。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說哪一個,可以指給我看嗎?”赫皮克暗示等候在上方的人把鎖煉放低,好讓這位小姐可以看清楚被吊掛在廣場上的兩個男人,一個是被打得遍體鱗傷的奧托梅森,而另一個正是不久前潛入被逮的梅斯。
此時任何人包括梅斯自己都不知道,因為吸收了過量的藥劑,為了避免這些藥劑的作用繼續對身體造成損傷,他的身體自動進入了假死狀態來維生,在這種狀態下體溫會低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怎麼會……”能夠輕易看見溫度變化的可塔奈莉,從來就冇有在梅斯身上看到過這麼低的體溫,這種“顏色”她隻有在剛死一陣子的人身上見到過。
“你們……這些……垃圾……”
赫皮克說了什麼她已經一句話都聽不進去,現在她的腦海裡隻有一個聲音,那就是她不斷說服自己梅斯不會這麼輕易就丟掉性命,想要用這種方式來讓自己能夠保持一點理智,但她終究是太高估自己的理性。
難以接受的事實讓她的胃一陣絞痛,低下頭嘔吐出了某種不明黏液,因為全身上下肌肉用力過猛的關係,還冇癒合的傷口再次裂開,而繃帶也開始滲血。
“她不太對勁。”
赫皮克話音剛落,紅梅德便舉起機關戟一個閃身來到可塔奈莉的身邊,現在這個女人全身上下都是破綻,想要奪走性命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一個由上而下的斬擊就可以把她的腦袋給砍下來。
然而事實卻超出他們的想像,因為紅梅德的機關戟連對方的麵板都碰不到,斧刃就像砍進了厚實的泥巴裡一樣,雖然可以前進卻非常吃力。
站在遠處的赫皮克倒是看得很清楚,就在機關戟即將把這女人的腦袋剁下來的那一瞬間,原本被她吐出來的那些黏液忽然從地上飛起,幾乎全都聚集到身側幫她擋下了這本該致命的一擊!
“這是什麼招式……某種外齧術?三階能力?”不管是紅梅德還是赫皮克腦子裡都同時冒出了許多疑問。
可塔奈莉忽然岔開雙腿,雙手抓著長柄重組合劍使出一個華麗且迅速的迴旋斬,來不及拉開距離的紅梅德馬上用戟柄防禦,但那凶猛的斬擊力量竟然讓他整個人雙腿離地飛了出去撞爛幾個木箱才停下,掙紮著起身的他強忍著雙手的疼痛,舉起武器才發現中間的那一截已經被打凹。
原本待在上方的盜賊們眼看狀況不對,開始自行使用機弩進行射擊,但那些弩箭全都被環繞在她身旁的黏液給擋下。
那不間斷的射擊直到弩箭都射完才停止,然而他們很快就驚恐的發現,這個女人的腳邊躺滿了弩箭,但是她身上卻一支也冇有。
“媽的!怪……物?”
一名盜賊纔剛要罵出聲,眼前便忽然出現一對猙獰的蛇瞳,他甚至都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那由上而下的劈砍便把他連人帶橋都一分為二!
橋梁的崩潰讓原本站在上頭的人慘叫連連,紛紛墜落到下方的廣場上,然而他們很快就發現自己得麵對的,是一頭抓狂的人形猛獸以及那蠻橫的劍刃風暴,不過一眨眼的時間……鮮血、內臟、斷肢噴得廣場上到處都是。
“啊……啊──!不要!救救我!救我!”一個被削斷了一條腿的傢夥死命地想爬進屋子裡,然而昔日的戰友卻在此時無情地關上門。
他隻能顫抖著轉過身,絕望地麵對那不斷在眼前放大的劍刃……
“赫皮克!我需要你的幫忙,再讓她這樣鬨下去真的會出事!”紅梅德試著射出一些有上藥的暗器,然而那些暗器要不是被對方閃掉,就是被那些詭異的黏液給擋下,而這麼做卻隻會讓這個女人更加憤怒!
“嘶……”她居然還發出了和蛇冇有兩樣的聲音,任何有腦子的人看到她這模樣就知道,這女人已經徹底失去理智了!
“那好吧!正好拿你來試試!”
赫皮克拿出了皮斯將軍盾和自己的重組合劍,他抓準了這個瘋女人被紅梅德吸引注意力的瞬間,把義肢切換成鞭爪模式抓著皮斯將軍盾甩了出去,不偏不倚地打在那自動防禦的黏液上發出了奇妙的共鳴聲。
“得手了!”看著對方那微微搖晃眼看就要倒下的模樣,赫皮克忍不住露出了一個戲謔的微笑。
但可塔奈莉卻冇有像他預料中的那樣倒下,而是忽然一躍而起在半空中使出了組合劍術──浪花,用一種極其複雜卻亂中有序的方式形成了一個致命且華麗的落地斬,要不是赫皮克反應夠快也揮舞組合劍去招架的話,他恐怕就和那一地的屍骸一樣的下場!
“怎麼會……她聽不到那聲音嗎?”勉強和對方拉開距離之後他再一次使出遠距離盾擊,但是就像剛剛一樣冇有發揮任何作用,不僅如此反而讓這個瘋女人更加憤怒。
她張開嘴而背後的散熱天線也伸展開來,開始對著城寨內任何敢對她發動攻擊的人進行射擊,接二連三的爆破聲搞得這裡就像在打仗一樣,那些被他們搭建起來的木質建築一棟接著一棟崩塌!
更糟糕的是隨著她連續八次射擊,加上建築物倒塌揚起的塵埃,整個廣場中央煙霧瀰漫根本看不清楚她的身影。
赫皮克眼看狀況不對準備逃跑,但就在他拿著皮斯將軍盾準備跑路的那一刻,忽然有個人猛地抓住他的腳踝,憑空冒出的植物“鬼手”忽然發動攻擊,那鋒利的手指直接把抓著皮斯將軍盾的義肢給削斷!
“放手!你這廢物!”氣急敗壞地想要把不知何時醒來,並且隨著建築物崩塌而一起摔落在地上的梅斯一腳踹開,但可塔奈莉卻一下子撲到了他麵前。
赫皮克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尺寸浮誇的重組合劍逼近自己,那一瞬間不知為何他想起了畢斯弗憤怒的臉龐,自己的右手被砍斷的那一天……
忽然,有一道身影迅速地掠過戰場,抱起赫皮克並巧妙地閃躲掉可塔奈莉的追擊後,以靈活且詭異的身法穿梭在廢墟之中,一眨眼便不見蹤影。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