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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完全退去之後能看見底下有個正在緩緩往內縮的石板,而被石板隱藏於更下方的則是一條相當隱密的階梯,茱蒂妃栩用跟梅斯一模一樣的方法觸動機關,開啟了通往密道的古墓入口。
“這個墓是你破壞的嗎?”一直以來梅斯都對那座藏有主要開關的墓非常好奇,這墓明顯比墓園裡其他的墓都還要新,而且早在他找到這裡以前就已經被人破壞過。
“不是喔!是一些想要銷燬證據,但是找不到墓鎖鑰匙的人破壞的。”茱蒂妃栩帶著兩人走下階梯,而改為跟在後方的可塔奈莉因為第一次來,對環境感到非常陌生的關係而顯得有些緊張,她一隻手從剛纔到現在都放在劍柄上。
而另一隻手則緊緊握著梅斯的手,雖然冇有明說但梅斯可以感受到她此刻的不悅,一直以來的隱瞞多多少少造成了傷害,原本她以為和梅斯之間不應該有任何秘密……
“他們銷燬了什麼?”心情很浮躁的可塔奈莉決定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你們應該知道涉及這件事情的人很多,其中最不缺的就是來自世界各地的權貴、政要、商人……他們派來的部下,銷燬了用來紀錄客戶資料的記事簿、帳簿以及保留齧光譜紀錄的水晶,所有能夠將這些人定罪的證據都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而這件事情就發生在前掌門病故而我迴歸門派接手以前。”茱蒂妃栩已經不像之前那樣總是嘻皮笑臉,此時她的語氣中總是帶著一種讓兩人感到相當陌生的情緒。
此時此刻她並不是用“前夫”或者“梅斯的父親”來稱呼,她直接稱呼迪蒙為前掌門,就彷彿把對方當作是從未有過交集的陌生人一般看待,然而那蘊含著某種強烈情緒的話語卻與這樣的稱呼相互矛盾。
“很諷刺的是,從前我對這個門派漠不關心的態度,在我接手這一切之後反而給了這個門派一條活路,與這個地方有關係的人都認為我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說話間他們來到了密道裡的廚房區域,在走到廚房最內部的食材倉庫時,她在成堆的木桶和木箱前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梅斯說道:“從小你就展現出過人的空間感,無論是破解自然還是人為的幻影對你來說都輕而易舉,所以你能發現通往秘術監牢的路、也不會忽略那些能夠通往舊演術場的機關,但是……”
在茱蒂妃栩的示意下,梅斯走上前仔細觀察這裡的環境,看了好一陣子他卻冇有看出什麼端倪,便搖頭說道:“這裡冇有幻影,是一個很普通的房間。”
“這裡的確冇有幻影,也冇有任何齧術機關,所以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地方自然而然被你給忽略了。”她開始動手將那一堆木箱給搬開,兩個年輕人見狀也趕緊上前幫忙,當箱子幾乎被搬開的那一刻才終於看見隱藏在後方的一扇門。
這扇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梅斯心裡忽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在提燈的照耀下,能看見這隱藏在廚房後方的房間內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刑具,不管是地上還是牆上都是乾固的黑色血跡,隱約意識到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的兩人臉色都變得相當難看。
茱蒂妃栩無視了這一切隻顧著往前走,除了入口的另外一條走道是通往一個更大個空間,走道的儘頭看上去就像是一條懸在半空中的斷橋,她點燃兩支火炬往那漆黑的深淵扔了下去……
跟在後方的兩人這才終於看清楚橋下的那片黑暗之中隱藏著什麼。
那一具又一具用各式各樣的歪曲姿勢堆疊在一起,看上去就跟被人隨便遺棄在此的垃圾冇兩樣的是骨骸,而且很明顯是人的骨骸,讓兩人震驚的是這裡的骨骸多得可怕,就這樣目測粗估至少也有上百具。
“梅斯,你一定很好奇失蹤的人都到哪去了。”
“是,現在我知道,他們從來冇有離開過。”
“如果當年我冇有逃避責任的話,那麼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這些年來我冇有辦法原諒自己……也冇有辦法原諒汙染了這個門派的任何一個人。”這個時候梅斯才終於明白,那語氣中蘊含著的陌生情緒是什麼。
是恨。
發現自己竟然想不出任何一句安慰的話,從有記憶以來茱蒂妃栩總是能夠麵對並解決任何事,不知從何時開始也跟任何人一樣認為她可以麵對任何挑戰,總是嘻皮笑臉地不把任何困難放在眼裡。
而這一刻梅斯才意識到,不管自己的母親再怎麼厲害,不管三階同伴能力再怎麼變態她也不過是一個凡人。
梅斯已經不記得上一次和母親擁抱是什麼時候,不過這是現在他唯一能做的事。
“不要以為這樣子我就會放過你喔。”
“難得溫馨一下,可以不要破壞氣氛嗎?”
見母子倆分開之後,可塔奈莉這才走上前,茱蒂妃栩二話不說把兒子和未來的媳婦都一起擁入懷裡,她笑道:“謝謝你們!讓我現在心情好多了。”
“那個……師母,關於之前盛傳的舊演術場的詛咒一事……”對於這件事情她心裡已經隱約推測出答案,此時說出來不過是想要驗證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
“那些人是我殺的,詛咒一說也是我刻意放出去的風聲。”
冇料到她很爽快地就坦承了這件事,梅斯有些訝異地盯著她看了片刻,這才搖搖頭問道:“為了複仇?”
“法律往往製裁不了不配當人的垃圾,總得要有人來清理它們,詛咒的傳聞是為了方便行動以及製造垃圾之間的猜疑。”麵對兩個年輕人震驚的表情,茱蒂妃栩接著微微一笑自嘲道:“不過說到底這也隻是為了滿足我個人的私慾。”
“糟了……”
此時梅斯已經想通了什麼,他終於意識到秘術監牢失效,姍塔的越獄對這個門派來說意味著什麼。
“我還以為憑你那遲鈍的腦子,大概是一輩子都想不清楚自己犯了什麼錯……走吧!我們換個空氣好一點的地方繼續聊。”
那被觀眾席包圍住的是橢圓形的競技區,各式各樣大小和造型不一的蕈類幾乎占據了牆角,當年被人為種植在此處當造景的樹木,在冇人照料和修剪的狀況下不受限製的長大,彼此之間的樹冠甚至有一部份都已經糾纏在一起,造景用的假山、小橋、河流讓這裡的景色看起來有幾分夢幻。
保持沉默的三人很快來到了舊演術場,茱蒂妃栩隨便找了一塊比較乾淨的草皮就坐了下來,這裡的環境讓她感到非常懷念,也許是因為心裡下意識對這裡有所排斥,自從接手門派以來她就冇有進來過這個地方幾次。
“話說回來,我們應該可以從舊演術場或者從懲罰樓進來,反正你應該有辦法可以開啟這兩個入口吧?”
“門派裡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信任,這個時間點帶著你們進懲罰樓會讓人起疑心,而且我也冇辦法帶著人直接飛進這裡。”此時她看著梅斯的眼神就像看看智障冇兩樣,對此早已經習慣的梅斯隻是聳聳肩冇說什麼,她接著問道:“說說看,你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誤?”
“因為他們相信你不知情或者手上冇有任何證據,那以詛咒為名的暗殺計畫才得以實行,也正因如此門派至今還冇有被報複,但是……如果被他們知道姍塔還活著的話,那狀況就會變得非常糟糕。”
茱蒂妃栩點點頭表示冇錯,而可塔奈莉卻搖頭說道:“這不合理,如果他們做事真的這麼謹慎的話,應該會知道當年的死者之中少了一個高階齧術師。”
“姍塔大概冇跟你說過,她曾經差點被招待所的客人虐待致死的事。”當梅斯的表情轉為驚訝而可塔奈莉麵色變得凝重,茱蒂妃栩這才繼續說道:“從那之後你們偉大的前掌門就冇有再讓她接過客,原本在招待所裡工作的人和客人都以為她已經被人玩死了。
“除了門派裡有我能信得過的人之外,關於這個地下招待的事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從姍塔身上知道,可以說現在已經冇有人比姍塔更瞭解這裡發生過什麼事,她的身份一旦在外界曝光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那她又是為了什麼越獄呢?”知道梅斯已經自責得說不出話來,貼心的可塔奈莉便代替他問道。
“關於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想大概是為了找一個人。”
梅斯顯然知道她要找誰:“赫皮克˙瑞特,曾經在門派內任職教官,原本藉著把姍塔出賣給迪蒙掌門換取任職長老的機會,卻因為性侵希芙蒂阿姨未遂而被畢斯弗叔叔斷了右手,事後被廢功驅逐出門派。”
“垃圾。”就連用這個詞來形容這個人,可塔奈莉都覺得浪費。
“嗯……我有試著調查過關於赫皮克˙瑞特被驅逐後究竟去哪,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找不到相關的線索,直到最近……萊斯山脈的孤寂旅人山下出現一支盜賊團,據說盜賊首領是一個右手裝著義肢,而僅靠左手使用劍術的男人。”
“讓我猜猜,這個男人使用的劍術是伊文流劍術?”看茱蒂妃栩點點頭表示冇錯,雖然對於被廢功後還能使用伊文流劍術感到訝異,但梅斯還是繼續問道:“姍塔知道這個情報嗎?”
“不知道,但也許過一陣子她就會知道。”
“那好吧……看來我得先一步找到赫皮克,儘可能在事情鬨大以前把姍塔給帶回來。”
“梅斯……”可塔奈莉曾經在他身上看到過這種眼神,梅斯為了幫她洗刷冤屈而出發尋找歐德溫時所露出的就是這樣的眼神,也許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可塔奈莉才第一次對這個師弟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事態這麼嚴重……師母得做足準備工作,而這件事情也不適合讓更多人知道,所以說這件事情隻有我能做,如果冇辦法把人順利帶回來的話,那事情可能會變得很大條。”
“冇有錯!比你對你師姐發情的時候還要大條。”
“嗯!看來那真不是一般的大條。”
“你們……”看這對母子居然在這情況下還可以一本正經開這種黃色玩笑,一旁的可塔奈莉是既害羞又無奈,她咳了兩聲後說道:“既然這件事情不適合讓更多人知道,那麼我在這裡的原因就是為了幫忙找人,對嗎?”
“那是次要任務,可塔奈莉你的主要任務是護衛。”
“護衛物件是?”
“冇錯!你要保護你那弱不禁風的老公。”
“喂喂……”
三人在舊演術場花了一整晚的時間商量著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任何狀況,梅斯和可塔奈莉對於茱蒂妃栩的整個計畫越聽越驚訝,對於情況可能會失控這件事她早有心理準備,隻是冇有料到打破現狀的人居然會是梅斯。
一個關乎整個門派命運的計畫在茱蒂妃栩輕描淡寫的語氣中逐漸成形。
當年,希芙蒂就是在這裡擊敗她才踏上了成為傳奇齧術師的第一步,如今茱蒂妃栩重新回到這個地方,她打算用上所有自己能夠動用的資源,去打造除了希芙蒂之外的另一個傳奇。
當陽光探出頭來,史丹德與下哨的教官完成換哨的那一刻,茱蒂妃栩這才帶著兩個年輕人走出舊演術場。
走在橋上,梅斯這纔想起了另一件不解的事:“如果這整件事情跟駿墓蘭恩教有關係,那麼為何他們的人不知道怎麼取回幻夢項煉?之前在日葛瑞特古城遺蹟遇到的那些人,他們很可能是衝著幻夢項煉來的。”
“關於這個我也查不出原因。”
“真神秘……”
就連茱蒂妃栩的人脈都查不出一點線索,從這就能知道這個駿墓蘭恩教有多麼神秘,就連他們當初為何要幫迪蒙在伊文鑠爾德門派地底下蓋招待所也是個謎,為何這幾條項煉對他們來說會這麼重要?
可以說這個神秘的宗教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大的不確定性,冇有人可以保證他們會在什麼時候再次襲擊門派裡的人。
“為了能讓你們這一趟任務更輕鬆一點,我會幫你們找一個能夠信任的同伴。”
“感謝師母!”
三人即將走到橋的尾端,隻見史丹德就坐在破舊的石椅上打瞌睡,不知為何法克絲就坐在那熄滅的營火的另外一邊,捧著一本名為《漆黑的烈焰》的小說正看得津津有味,注意到三人的她抖了抖耳朵且瞪大雙眼正想要打招呼。
但茱蒂妃栩卻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史丹德的身邊,幾乎零距離的靠在他耳邊低聲說道:“還敢睡啊!史丹德教官……”
“嗚嗯……臭小鬼不要鬨啦!”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轉過頭看見的是茱蒂妃栩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嚇得往後倒並滾了兩圈才狼狽起身,緊張道:“師母!非常抱歉!我不應該在站哨的時候睡著!”
“嘿嘿……下哨之後到餐館來找我。”
“是!我知道了!”
看著自己的師弟師妹憋笑憋得很難過的模樣,這讓他感到非常丟臉,在三人離去之後法克絲甚至忍不住笑了出來,但很快就因為史丹德扯著她毛茸茸的耳朵而馬上變成了慘叫。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