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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旅途的分歧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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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實際上由五座不同的山脈銜接而成的環狀山脈,就像一座聳立了不知多少漫長歲月的高聳城牆,將靈性生物所能生存的世界與那禁忌之地區隔開來,任何誤入此地的生物要能活著走出去的機率極低,它是青萍大陸上最為黑暗也最令人恐懼的區域,即使是最經驗豐富的冒險者也絕不願踏入禁地一步。

一座又一座高聳的聯合王國偉人雕像聳立於道路旁,無論他們有著什麼樣的衣著、狀態、神情……這些雕像最大的共通點就是,他們全都背對著禁地且麵對著聯合王國的方向,這些便是用來提醒旅行者必須在此止步的邊界地標。

雖然每個國家的地標設計、規格、曆史都有所不同,不過隻要是鄰近禁地的國家都會豎立這樣的地標,通常這些地標的背麵會是高得令人頭皮發麻的懸崖。

由於自人類有曆史以來,從來冇有任何一個人真正探索過禁地,因此在地圖上整個青萍大陸的中央就隻有一片空白,因為種種原因這裡的時間就像是從來冇有流逝過一般,不管什麼時候、不管哪一代人站在山頭眺望其麵貌時,所看見的景色都是一模一樣,因此人們稱之為──劣鐘冠山叢林。

也有一說,認為闖入此地的人們會漸漸變得不正常,不僅僅是情感、感知、空間感……就連時間觀念也會漸漸喪失,正因如此纔會擁有“劣鐘”之名。

也有人認為,地圖上的劣鐘冠山叢林區域就像是個壞掉的時鐘……

對於這一名稱的由來每個地方的說法都不太一樣,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在整個青萍大陸上不管是哪一個國家,都不會嚴格禁止人們進入此地,但也絕對不會對任何人在闖入禁地的後果負責,甚至會明文禁止對禁地的遇難者提供援助。

梅斯一行人的車隊就行進於禁地的邊緣,那位於冠山之上的蜿蜒道路,三輛馬車從一座又一座古老的偉人雕像腳下經過,這裡便是位於聯合王國最東邊的──贖罪之路。

“為什麼要叫這個名字?”正在幫希芙蒂換藥的可塔奈莉如此問道,照理來說一般人根本就不會跑來這種鬼地方,這條道路又跟贖罪有什麼關係?

而梅斯正忙著從“花園”裡拿出藥草,利用手頭上僅剩的物資製作新的藥膏,他一邊搗藥一邊解釋道:“聯合王國古代會把罪大惡極的犯人流放到劣鐘冠山叢林,而我們正在走的這條路就是移送犯人的必經之路,曾經那是比死刑還要重的判決,不過在立憲之後就被認為過於不人道而被廢除了。”

“從來冇有人從劣鐘冠山叢林回來過嗎?”希芙蒂身上的傷其實已經癒合得差不多,剩下的都是一些較難好的內傷,大部分傷口隻要等結晶痂脫落甚至連疤痕都不會留下。

“曆史上有幾個人聲稱自己深入過劣鐘冠山叢林,不過這種事情其實很難證實,所以那些故事其實聽聽就好了。”

“梅斯。”一直保持沉默的畢斯弗忽然開口,他心裡其實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但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見梅斯抬起頭來才問道:“我們真的要進入劣鐘冠山叢林?不是我不想要相信他們,不過這實在太……”

“現在我們也隻能相信冒險團的人,而且他們也不是毫無準備。”

梅斯從一旁的木箱裡翻出幾條紫色的蠟燭,拆開包裝便有一股奇妙的香氣四散開來,那味道有點像是薰衣草又像是某種木頭,他把幾條蠟燭交到畢斯弗的手上說道:“這種特殊蠟燭燃燒時的火光,可以降低禁地對人的不良影響,冒險團的成員就是依靠這個穿過叢林。”

話說到這,車上的四人都注意到車子已經停止前進,梅斯停止手上的工作決定先下車瞭解狀況。

剛下車就能看見車隊的最前方是一座相當古老的石橋,橋的右側是雪山下的皇冠寶石湖,左側則是那一層一層就像樓梯一樣向下傾瀉的瀑布,瀑布的最下方是劣鐘冠山範圍內的主要河流之一──悲鳴河。

“我們為什麼停在這裡?”

發現駕車的冒險團成員冇有下車,梅斯便走到他身旁詢問狀況。

“團長,因為這座橋太過古老,讓它一次承受太多重量的話可能會發生危險,所以一次一輛車過去會比較保險。”

說話間,第一輛馬車已經步上石橋。

在等待的過程中史丹德也下車,在瞭解狀況之後便走到梅斯身邊,一起看著底下的瀑布和那些長得相當詭異的植物,有幾分不安地問道:“難道說我們隻能走這條路嗎?感覺有夠恐怖的。”

梅斯指著一邊的岔路說道:“有一條從皇冠寶石湖外圍繞的路,不過這條路更難走也更危險,順利的話到對麵可能要花上好幾天的時間。”

“唉!那冇辦法了,總覺得我跟這種死人橋特彆有緣。”

“至少這一次不用再往下跳了。”

就在梅斯等人正在等待著過橋的時候,他們都冇有注意到在某處有一隻不懷好意的眼睛直直的盯著他們看,手上的單筒望遠鏡正監視著梅斯,發現目標的監視者悄悄地放出獵犬去通知同伴。

很快便有幾個人迅速趕來,其中一名身形特彆高大且揹著複合弓,背肌特彆發達的壯漢接過同伴的望遠鏡,看著第一輛已經通過石橋到達對岸的馬車;第二輛纔剛出發準備前往對岸的馬車;第三輛還停留在原地等待的馬車。

“紅梅德神父,你要找的那位名為梅斯,頭上有鹿角的那個男人就在第三輛車內。”把望遠鏡遞給從後方跟上的,那麵容顯得無比憔悴的紅梅德。

紅梅德看著那輛正在等待過橋的馬車,那佈滿血絲的雙眼之中充滿了怨恨,這幾天以來計畫失敗的自製教派就隻專心做一件事,那就是動用所有可以動用的資源去追蹤梅斯一行人的下落,跟著水陸兩用戰船的足跡走很容易,但是這些人進入冠山的範圍內之後便難以追蹤。

對此紅梅德原本已經不抱什麼希望,最初隻是假設梅斯等人是用馬車代步,所以憑著活馬當死馬醫的想法順著道路搜尋,至於那些腦子不太正常的狂信徒則被他派到深山內去找人。

“看來駿墓蘭恩神還是站在我這邊的……”紅梅德露出了一抹病態的微笑。

原本自製教派的一切發展都很順利,透過毒品和人**易帶來的利潤,加上接手了智慧教派部分的遺產成功與聯合王國的上流社會建立起了關係,隻要阿夫特主教主持的儀式完成,他們就能夠悄悄控製住這個國家,到那個時候自製教派的勢力範圍和影響力將會達到其他教派都從未有過的巔峰。

但是這美夢的泡沫在遇到伊文鑠爾德門派的那一刻破滅了,這個門派就像刻意針對駿墓蘭恩教一樣,和他們扯上關係的教派都冇有好下場,先是四分五裂的智慧教派;再來是差點丟掉皮斯將軍盾的樂觀教派;而後則是被摧毀了整個奪權計畫的自製教派……

在駿墓蘭恩教之中,如今自製教派已經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做好萬全準備甚至打入國家政權核心的他們,竟然被一個半死不活的門派給翻了桌!

紅梅德耗費了大半輩子追隨阿夫特主教,不擇手段就是為了實現那再建夢治皇朝的偉大理想,但如今理想還冇見到阿夫特主教卻被該死的叛教份子借外人之手給殺了,這口氣無論如何紅梅德都吞不下去!

“用『皇朝流星射擊』把那輛車給我炸了!”

“瞭解。”

聽見紅梅德的命令,三位外齧術師便開始施術,他們拿出鬆脂、火藥、玄石粉三種材料擺在腳邊,齧術陣展開的那一刻這些材料便飛起,在他們的手中形成一條條深紫色的絲線,這些絲線最終集中於陣眼彙聚成一顆大過於人頭的能量球體,兩人高舉雙手無比專注的維持著這顆隨時會爆炸的危險球體,而一個人則開始施展獵鷹術。

獵鷹術實際上就是獵犬術的古老版本,一般的獵犬術隻要附加在外齧術上就可以讓該術擁有追蹤目標的特性,而獵鷹術實際上冇有辦法追蹤太遠的目標,因此施術者通常都會讓它去追蹤弓、弩或投石機上的拋擲物。

獵鷹術擁有比獵犬術更優秀的持久力,因此要用外齧術遠距離狙擊敵人的話就顯得比獵犬術更加有用。

壯漢搭箭拉滿了複合弓,另一個人則拿著望遠鏡看著遠方,並在他耳邊說著關於風向、濕度、溫度等情報……壯漢根據這些情報還有自己的經驗調整了瞄準的位置,等待著“皇朝流星射擊”完成的那一刻……

手指鬆開的瞬間,特製的箭矢被送上天空,那深紫色的能量球體也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拖著一樣飛上天,緊跟在箭矢的後方朝著石橋的方向飛去。

“去死……去死……去死!”

紅梅德等人不知道的是,車隊也在這個時候注意到狀況,由於他們護送著前任團長的遺體和現任團長的關係,這些團員總是無時無刻保持著警覺。

其中一名團員注意到了天空上那極不自然的亮光,拿起望遠鏡便看見了那看上去就讓人非常不安的深紫色球體,而這球體正往石橋的方向上飛去,他馬上就放下望遠鏡高喊道:“敵襲!加速過橋!快──!”

駕駛馬車的團員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看到同伴驚慌的模樣便不管那麼多,甩動韁繩催促著馬匹加快速度。

然而那支箭卻不偏不倚地射中拖著車的其中一匹馬,受傷的馬匹慘叫且失控地亂跑,在混亂之中馬車在石橋上一陣蛇行!

“這是怎麼回事?”剛下車的姍塔正好目睹了這一幕。

她瞪大雙眼,眼睜睜看著那顆深紫色的能量球體從後方追上,不偏不倚地命中了剛纔吃了一箭的那匹馬,一道白光一閃而過,伴隨著那令人頭皮發麻的轟隆聲,無數的深紫色裂痕就像藤蔓一般在橋麵上迅速擴散開來。

“不……不要……不要!”

看著那輛著火而在地上翻滾的馬車,焦急的姍塔不顧所有人的阻攔衝上橋。

梅斯、可塔奈莉、畢斯弗、希芙蒂都還在車內,她不顧自身的危險隻希望能把這四個人給救出來,幾天前她失去了茱蒂妃栩……如今說什麼也不能再失去身邊的家人!

最先從那一堆殘骸中爬出來的是可塔奈莉,她使儘全身的力量纔將馬的屍體給搬開一點,好讓被壓在底下的梅斯可以掙脫出來,可塔奈莉焦急地喊道:“梅斯!你把希芙蒂阿姨救出來,我去把畢斯弗叔叔扛回來!”

往前跑出兩步,她就隱約感受到腳底下傳來的震動,橋邊緣的護欄處正在一點一點的崩潰,意識到將要大難臨頭的她緊咬牙根,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之後施展齧術加快速度向前衝,張嘴射“箭”破壞掉壓在畢斯弗身上的木箱,飛快來到身旁扛著他準備往回走。

然而就在梅斯和可塔奈莉救人的當下,他們都感受到腳下一陣劇烈晃動。

“梅斯!快跑!快跑!”

好不容易把希芙蒂從殘骸中挖出來的梅斯,聽見可塔奈莉的呼喊便緊咬牙根朝著姍塔的方向跑去。

在他們的身後這古老的石橋正在節節崩塌,從背後傳來的可塔奈莉的慘叫聲讓梅斯停下腳步,從姍塔那驚恐的表情他就算不回頭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最終他隻能閉上雙眼重新邁出腳步繼續向前跑。

腳下踩著的地麵忽然崩塌而傾斜,梅斯和希芙蒂所跨出的每一步都變得比剛纔更加艱難,在他們好不容易衝到這一塊橋麵最頂端的那一刻,腳下的地麵便開始四分五裂而崩潰。

姍塔奮力一撲用機械手臂緊緊抓著地麵,身長雙手用力抓住梅斯扔上來的羞澀藤,羞澀藤纏上手臂的那一刻她的手疼得感覺就像要被扯斷,趕緊空出一條機械臂來幫忙抓住這條藤蔓。

“幫我把他們拉上來!”

史丹德、法克絲和冒險團員也馬上趕到,紛紛幫忙抓住那條藤蔓。

藤蔓的另一端,梅斯一手抓著藤蔓而另外一隻手則緊緊抓著希芙蒂的手不放,已經冇有立足點的兩人在空中搖晃著,他們都可以感覺到那從瀑布噴湧而上的濕氣,而希芙蒂則用悲傷的神情望著那滿是霧氣的瀑布底端。

“阿姨,無論如何……都不要鬆手……”感覺到高度正在緩緩上升,梅斯知道自己隻要堅持到上麵的人將他們拉上去就行了。

他知道希芙蒂在想什麼,但他也知道這個時候其實什麼都不能去想。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一支箭從梅斯的身邊呼嘯而過,親眼目睹那支箭從何而來的希芙蒂頓時明白會發生這樣的意外是有人想要他們的命,於是說道:“梅斯,鬆手吧!我會害死你的。”

“阿姨……彆這樣……我們得活下去……”又是一支箭從身邊呼嘯而過,然而對此梅斯卻冇有表現出半分的恐懼。

他曾親眼看著茱蒂妃栩被人刺殺,就在剛纔畢斯弗和可塔奈莉也隨著石橋崩潰而摔下瀑布,不能再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任何一個人離開自己,如果放手任由希芙蒂掉下去的話,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從遠處射來的第七支箭一樣冇有射中任何人,但卻在羞澀藤上留下了一道傷痕,這道傷痕隨著兩邊的拉扯越來越深、越來越開……直到完全斷裂。

“不──!”

當所有人都失衡而向後倒下的那一刻,姍塔甩掉了手中斷掉的藤蔓,儘可能的伸長手臂想要抓住梅斯,然而她隻能眼睜睜看著兩人摔下瀑布後徹底消失,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抱臉痛哭:“不要……為什麼……”

三隻機械手臂忽然向前一擋,一隻箭矢射穿了其中一隻的手掌,在她的臉頰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傷痕。

緩緩抬起頭,看著站在橋對麵的那群對他們發動攻擊的敵人,她認出了其中一位有著顯眼紅色頭髮的男人,那個男人正是紅梅德。

“我受夠了……我受夠這一切了……這些人都該死……都該死……全都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如果這個人不存在就好了。”

恍惚間,她聽見了童年的自己的聲音。

姍塔一把推開了想上前關心她的法克絲,衝上車拿走了屬於自己的重組合劍和一些生存物資,不顧所有人的阻攔便帶著滿腔的怨恨離開車隊,在森林中根本就冇有人可以跟得上她的腳步,更不用說是攔人了。

這一刻開始,她便成了一心隻想宣泄怨恨的怪物。co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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