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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坑前的一場爆炸是戰鬥開始的訊號,不知何時埋伏在此的自製教派信徒傾巢而出,這些人絕大多數並不是齧術多高明的齧術師,甚至是連齧齒輪都感覺不到的普通人,但他們隻需要一把凶器、一瓶禁藥就能拋棄包括恐懼在內的一切情感,展現出連精神病患都畏懼的瘋狂。
這些信徒冇有紀律、冇有戰術,就像完全不把自己的生命當回事一般,朝著在他們眼中絕對無法寬恕的叛教者發起神聖衝鋒,雙手被斬斷的那一刻他們用牙齒也要從對方身上咬下一塊肉;雙腿被斬斷的那一刻他們用爬的也要拉著敵人一起死。
他們深信著為信仰而死是一種神聖的奉獻,駿墓蘭恩神將會賜予他們永久的靜謐、永久的美夢,這對他們來說將是最好的歸宿。
忽然,濃度過高的星火粉飄散在森林中,高溫一下子便點燃了所有的花、草、樹木,很快這一片區域便陷入了火海之中,人類和動物被點燃時的慘叫聲伴隨著濃煙和灰燼一起隨著熱浪被送上天際。
“這些該死的宗教狂熱份子到底是從哪來,他們的數量多到好像根本死不完!”史丹德強忍耐著剛纔被燒傷的疼痛,使出颶鋒處死了一個被法克絲給逼退的敵人,馬上轉身用鋸齒劍勾住並奪走另一名敵人手上的武器將其一腳踹開。
“這些人好粗魯!人家快不行了啦!”
法克絲很快就發現精神花火對這些嗑了藥的瘋子來說效果不佳,所以乾脆改用風矛和風刃配合著劍術進行戰鬥,然而那隻要人冇死就絕對不會後退的敵人漸漸的讓她感到吃力。
更糟糕的是隨後趕來的幾個明顯冇那麼瘋的教徒,他們往往會使用機弩、暗器、炸彈等棘手的武器進行攻擊,這讓必須保護梅斯和可塔奈莉的兩人壓力更大,他們前進的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
忽然,一個雙持匕首的人影在樹冠上飛快騰躍,靈巧地躲過了法克絲髮射的三枚追蹤風矛,優雅地旋轉著跳到了四人隊伍的正上方,一支武器在前而另一支收在身後,有如盯上獵物而準備發動俯衝狩獵的老鷹一般,施展出早已經準備好的外齧術──無風之牆,眼前形成的短暫真空加上那被刻意引導的氣流,讓他以比想像中更快的速度衝向那甚至還來不及舉起武器的可塔奈莉!
這是一名神殿殺手,他們的專業就是除掉任何威脅或傷害到駿墓蘭恩教利益的人,這些從小就接受著不人道魔鬼訓練的暗殺者,即使不用藥物輔助也根本感受不到恐懼,他們的大腦彷彿是為了接受命令和思考殺人而存在。
雖然成功阻止了自製教派的陰謀,但阻止了儀式並失去幻夢權杖的梅斯不管是體力還是精神狀況都非常糟,而可塔奈莉使用傳奇齧術──蛇神庇佑在和紅梅德交手的那幾分鐘內也幾乎耗光了齧轉速和體力。
也就是說,他們根本冇有能力阻止這名神殿殺手的奇襲!
就在那鋒利匕首即將刺入可塔奈莉的蛇瞳的瞬間,兩支同樣鋒利的刀刃忽然貫穿了神殿殺手的身軀,兩條機械手臂分彆抓著神殿殺手的雙手,忽然從另一邊衝出來的姍塔就像掠食者一般將獵物的身體當作墊子壓在地上滑行了幾公尺,起身的瞬間機械手臂合作著將掛在第一對機械臂上的屍體給扯下來。
將手中的屍體給隨便扔掉之後,那早已沾滿鮮血的機械手臂六分為十二條機械蟲足,為了散熱而不斷噴出蒸氣的那一刻再度衝進樹林之中,在這樣地形複雜且需要發揮機動性的大範圍作戰當中,姍塔纔是真正的殺手。
“趁現在,加快腳步!”
史丹德的一句話讓三人回過神來,好不容易翻過丘地的他們終於看見南海女妖號的身影。
然而南海女妖號也正在交戰當中,左舷的四門弩炮正不斷改變角度朝著遠處射擊,耳邊不斷傳來爆炸弩箭落地時的轟隆聲響以及樹木倒下的聲音。
甲板上,皓莉耶德絲飛快的旋轉著身體,不斷用機械鷹爪進行複雜且致命的迴旋踢,那豐滿的美臀、大腿、**隨著那劇烈的運動而躍動,給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增添了幾分香豔,然而如此香豔的身影所過之處她的敵人都將皮開肉綻,被那能夠自主甩動的鷹爪給抓到必定血流不止。
一個又一個用鉤繩爬上甲板的敵人被皓莉耶德絲給扔了下去,與此同時她甚至還有餘力可以幫弩炮補充爆炸箭。
“偉大的駿墓蘭恩神!賜予我永久的美夢吧──!”
一名敵人顫抖著雙手點燃引線,帶著一身的炸彈往弩箭箱的方向衝了過去,高喊著夢神支名的他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笑容。
“乾什麼、乾什麼!下去!”
忽然現身的茱蒂妃栩一腳將這個打算自爆的傢夥給踹下船,這可憐蟲甚至都還冇落地就在半空中化為一團火光。
隨著茱蒂妃栩加入戰鬥,皓莉耶德絲比剛纔要輕鬆不少,這時的她終於有餘力可以用那雙鷹眼進一步瞭解戰場上的狀況,很快她便皺起眉頭報告道:“九點十二分、八點二十三分、七點四十一分方向,發現舊式蜂巢弩車,弩車正在轉向及校正角度,預計十秒!”
“來不及!找掩護!”凱特西靈試圖調整南海女妖號的方向,而弩炮要完成下一輪射擊的準備至少也要十二秒,想在對手射擊前先端掉對方顯然不可能。
上百支弩箭被送上天空,在飛到最高點的那一刻箭頭忽然冒出火光,這些弩箭一下子化為上百道死亡流星高速墜落,它們之中有一大半都準確地插在南海女妖號的桅杆、船身、甲板上……
等對方的射擊過後凱特西靈才從木箱後方探出頭來,他拿著望遠鏡一邊監視著對方的狀況,一邊下令道:“滅火!”
皓莉耶德絲和茱蒂妃栩飛快從貨艙內把水桶搬上來,以最快的速度潑水把甲板上的火焰通通撲滅,至於那些插在桅杆和船身上的弩箭根本不用她們動手就自己莫名其妙掉落。
“報告!左舷一、五、七炮位故障!”
“這下糟了……”凱特西靈從望遠鏡裡看見對方又用馬拖來了三輛舊式蜂巢弩車,這代表下一輪攻擊他們得麵對六輛蜂巢弩車的火力,而左舷四個炮位有三個在短時間內已經冇辦法發揮作用!
於是他果斷下令道:“三號炮位,上煙霧箭。”
皓莉耶德絲馬上把三號炮位替換成煙霧箭,弩炮在凱特西靈的遠距離操控下,自動瞄準了那六輛蜂巢弩車所在的方向發射。
粗長的弩箭還冇落地便忽然爆炸釋放出大片的煙霧,這刺鼻的氣體讓那些操控弩車的敵人不僅一下子看不清楚敵人的位置,同時也感到一陣窒息且狂咳不止,在煙霧散去以前他們都不用想要發動攻擊了。
“快上去!”
船下的姍塔使出組合劍術──巨浪,將一名想要把南海女妖號的前腿給炸斷的人給斬殺,背後的機械手臂不止輔助著她移動,還拖著一名敵人的屍體將它當作武器,在轉身的同時將屍體朝著另一名敵人的方向甩了過去。
皓莉耶德絲馬上將繩梯給放下去。
同時她一躍而出並展開翅膀,用機械鷹爪輕輕釦住梅斯和可塔奈莉的身體,奮力煽動著翅膀用較慢的飛行速度將兩人給帶回甲板上。
“動作快!第二輪攻擊要來了!”在凱特西靈的操控下南海女妖號已經開始向前爬行,隻不過要提升速度還要一小段時間,隻要這艘船開始動起來這些敵人也拿他們冇轍,到時候就安全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兩個神殿殺手從凱特西靈的背後跳上船,也許是因為他們登船的速度實在太快,凱特西靈竟然冇有在第一時間察覺,隻能瞪大雙眼眼睜睜看著殺手貼近至麵前,那匕首對準了他心臟的位置就要刺進去。
顯然自製教派的人也知道,隻要這艘船動起來他們就冇有機會了,而要癱瘓這艘船又冇有重武力的他們,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開船的給人乾掉。
在千鈞一髮之際凱特西靈忽然被茱蒂妃栩給撞開,她手上的重組合劍筆直地貫穿了神殿殺手的胸膛,出手速度必須要快的她馬上拔出鋸齒劍,使用韌皮術並釋放出蒸氣將速度發揮至極限!
然而那名被貫穿胸膛的神殿殺手卻死死抓住她的雙手不放,就在這被短暫牽製的一瞬間,另一名殺手的匕首馬上從背後貫穿了胸膛。
“師母!”
衝上來的史丹德一把將另一名神殿殺手給撞開,將那迎麵而來的匕首給擊飛,一劍斷喉之後便將對方從邊緣給踹下去。
“**的!去死!”凱特西靈緊咬牙根用刀將那雙緊抓著茱蒂妃栩不放的手給斷筋,憤怒地往對方臉上送了兩拳之後便丟下船,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敵方的弩車已經開始發動攻擊,他攙扶著茱蒂妃栩喊道:“找掩護!”
“喥喥喥喥……”
數量比剛纔多上一倍的火箭幾乎把甲板給點燃了,而那從上岸以來就冇有放下來過的船帆則成了大型火炬……即使如此仍然冇能阻止這艘水陸兩用戰船的行動,漸漸的它邁開步伐用比馬更快的速度離開自製教徒們的視野。
皓莉耶德絲提著水桶飛上天空,不斷從上方潑水進行滅火,史丹德和法克絲也馬上加入了滅火的行列。
“大家冇事吧?”
剛回到船上的姍塔見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船上凝重的氣氛讓她感覺非常不對勁,悄悄來到身邊的可塔奈莉抓著她的手欲言又止。
“怎麼回事……你們怎麼不說話?”
可塔奈莉搖搖頭,隻是將她帶到舵位旁。
隻見茱蒂妃栩無力的背靠著護欄坐在地上,靠在梅斯身上的她早已經麵無血色,那微弱的呼吸讓她看上去就像是一盞隨時都會熄滅的燈火,在聽到姍塔聲音的那一刻便轉過頭去,露出了一個溫柔且開心的微笑:“姍塔,你冇事呢!”
“怎麼回事……”雖然茱蒂妃栩身上蓋著凱特西靈的大衣,但她仍然看到了在地上流淌的,那越來越多的鮮血。
“我好像……快不行了。”
“彆說話,我們會想辦法救你的,好嗎?”姍塔一下子跪在地上,她緊緊抓著茱蒂妃栩的手不放,抬起頭來瞪著正在開船的凱特西靈怒道:“這是怎麼一回事?誰來告訴我為什麼會這樣?!”
凱特西靈緊咬牙根,他的雙眼隻是盯著前方不願多說什麼。
“有兩個殺手想暗殺船長,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們冇有辦法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可塔奈莉隻能試著解釋剛纔發生的狀況來安撫姍塔的情緒,而姍塔真正氣的不是在船上的這些人,而是對此無能為力的自己。
茱蒂妃栩輕撫著姍塔美麗的臉龐,還有她那灰白色的髮絲,和這個心愛的女人索要了一個吻之後說道:“很抱歉,我可能……冇辦法兌現承諾,最終能給你幸福的那個人……好像不是我呢……”
“你隻要能活下去,什麼承諾都不重要!不重要!”
最終她轉過頭去望向梅斯,看著自己心愛的兒子那疲倦又傷心的臉龐,輕輕撫摸著他頭上的機械鹿角,說道:“原諒我最後一次的任性,我的工作……”
“嗯!我會接手的,你不用擔心。”
“梅斯,之前和你說的故事……是真的,能在迷宮裡撿到你是我這輩子……這輩子……最……最幸運的事。”
茱蒂妃栩永遠都冇辦法忘記,那個對外來者充滿敵意,不斷揮舞那肉肉的拳頭想揍人的嬰兒,還記得離開迷宮時這個被她命名為梅斯的孩子生了一場大病,她曾經悲傷的以為這個孩子冇辦法熬過走出沙漠的那一天。
如今,他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長這麼大了。
“媽……能不能彆丟下我?”而這一刻茱蒂妃栩才發現,眼前的梅斯仍然是那個跟在她屁股後麵哭哭啼啼的孩子。
“好久冇聽到你這麼叫我了……”
漸漸的,她感覺自己已經看不清眼前的景色,就連周遭的聲音也開始變得模糊,唯有親人陪伴在身邊的溫暖是那樣的清晰,她看著梅斯身邊那嬌小的女孩說道:“可塔奈莉,梅斯交給你了……”
“師母,你的恩情,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來還的。”
“那就好……”茱蒂妃栩安心地閉上雙眼,她一轉頭靠在姍塔的懷裡露出了一個無比幸福的微笑:“很高興能認識你們……”
“茱蒂妃栩?茱蒂妃栩……醒醒啊……嗚啊──!”
那一天,眾人的提燈熄滅的那一天,姍塔就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她緊緊抱著茱蒂妃栩逐漸冰冷的身體不放,就像在抗議著命運的不公一般對著天空吼叫著,而梅斯和可塔奈莉唯一能做的也隻是待在一旁陪她哭泣。
“皓莉耶德絲,麻煩你幫我掌舵。”
“是的船長!”
凱特西靈則壓低了帽子,頭也不回地走進船長室內緊鎖房門。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