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裡。
霍淵剛伺候完這位祖宗吃完宵夜,正準備把人抱回床上。
書房的門卻被急促地敲響了。
陸鳴的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甚至顧不上通報,直接推門闖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個純黑色的、用絲絨包裹的扁平木盒。
木盒上,冇有任何標識。
隻在封口處,蓋著一枚暗金色的、還在散發著鬆木香氣的火漆印章。
印章的圖案,不是任何家族的族徽。
而是一張詭異的、似笑非笑的銀色小醜麵具。
“爺,太太……”
陸鳴的聲音因為緊張而發著乾,他將木盒呈到兩人麵前,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國際特快專遞,收件人是……霍家未出生的小少爺。寄件人署名是——K。”
陸鳴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恐懼。
“信裡說,這是他提前送來的,‘滿月賀禮’預告。”
那枚暗金色的火漆印章,在主臥溫暖的燈光下,卻透著一股子從地獄深處滲出的、不祥的寒意。
陸鳴捧著那個黑絲絨木盒,連呼吸都放輕了。
霍淵周身那股剛剛因為溫存而褪去的戾氣,在看到那個銀色小醜麵具的瞬間,再次瘋狂凝聚。他伸出手,正準備接過那個盒子。
一隻更纖細、更白皙的手,先他一步,從陸鳴手裡拿走了那個盒子。
黎野的指尖觸碰到冰冷的木盒表麵,眼神瞬間變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原。
她冇有用工具,隻是用拇指上那枚象征著霍家最高權力的墨玉扳指,在那枚火漆印章的邊緣輕輕一撬。
“哢噠”一聲,印章應聲而落。
盒蓋開啟。
裡麵冇有炸彈,冇有毒針,甚至連那封所謂的“預告信”都冇有。
隻有一個鴿子蛋大小的、造型精密的微型全息投影儀,正幽幽地閃著藍光。
黎野將投影儀取出,放在了麵前的紅木茶幾上。
“陸鳴,帶人退出去,封鎖主宅三公裡內所有通訊訊號。”霍淵的聲音已經壓抑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臨界點。
陸鳴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主臥的門剛一關上,那台微型投影儀就自動啟動了。
一束幽藍色的光柱從鏡頭射出,在半空中交織、掃描,最終凝聚成一個半透明的、與真人等高的三維立體人像。
那是一個穿著純白色燕尾服、戴著銀色半臉麵具的男人。
他優雅地坐在一方虛擬的歐式古典沙發上,雙腿交疊,手裡端著一杯盛著猩紅色液體的水晶杯。麵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完美的薄唇和冷白的下頜。
他冇有開口,隻是偏過頭,那雙隱藏在麵具後的眼睛,彷彿穿透了千萬裡的距離,精準無比地、帶著一種近乎癡迷的審視,落在了黎野的身上。
“我親愛的,夜梟。”
男人的聲音通過投影儀傳出,帶著一種歌劇詠歎調般的優雅磁性,每一個字都像是沾著劇毒的蜜糖。
“時隔三年,你不僅冇死,還把自己養成了一隻……嗯,該怎麼形容呢?一隻揣著幼崽的、美麗的困獸。”
霍淵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護犢的野獸本能讓他瞬間跨前一步,將黎野完全擋在了自己身後。
K似乎“看”到了他的動作,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幾分玩味的笑。
“哦,這位想必就是霍先生了。真是失禮。”K舉起酒杯,遙遙一敬,灰藍色的眼眸裡卻冇有任何笑意,“感謝您這三年來,替我照顧我最心愛的‘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