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她偏過頭,看了一眼後座上因為她這一係列反人類車技,而徹底震在原地的暗網太子爺。
“霍總。”
黎野指尖在大雨敲擊的車窗前漫不經心地敲了兩下,語氣慵懶得像剛在會所裡喝完了一杯下午茶。
“你這車,底盤防震做得不錯啊。”
扭曲變形的引擎蓋縫隙裡,正往外嘶嘶地噴吐著慘白的濃煙。冰冷的暴雨砸在滾燙的金屬機件上,瞬間蒸發出一股刺鼻的橡膠焦糊味。
邁巴赫的車頭幾乎完全凹陷,軍工級的防撞梁承受了難以想象的衝擊力,發出金屬疲勞的悲鳴。車廂內,安全氣囊破裂的白色粉末在渾濁的空氣中瀰漫。
霍淵的後背死死貼著後排的真皮座椅,胸膛猶如拉滿的風箱般劇烈起伏著。
他漆黑的瞳孔因為腎上腺素的狂飆而驟然縮緊,視線像被某種強力磁場釘死,一寸也無法從駕駛座上那個女人的側臉移開。狂風夾雜著冰雨順著破碎的車窗灌進來,像刀片一樣割在人的麵板上。
但霍淵感覺不到痛。
三觀碎裂的轟鳴聲在他顱腔內瘋狂迴盪,蓋過了窗外震耳欲聾的雷聲。
就在半分鐘前,麵對生死絕境,這個原本應該躲在他懷裡尖叫發抖的孕婦,不僅一把將他按回了安全死角,還用一種讓他這個暗網閻王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冷靜,單手完成了反物理規則的重卡逼停。那掛入紅區的轉速錶,那冇有絲毫猶豫的油門到底,那從屍山血海裡淬鍊出來的恐怖本能……
這根本不是黎嬌嬌。
或者說,那個懦弱嬌氣、隻知道花錢買包的草包千金,連眼前這個女人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霍淵冇有問出“你到底是誰”這種愚蠢的廢話。他城府極深,那雙常年浸透在陰謀與殺戮中的眼睛,在度過了最初的絕對震撼後,迅速沉澱出一種更加深邃、更加讓人膽寒的狂熱。
擋風玻璃外,是另一番慘絕人寰的景象。
重型渣土車巨大的車頭有一大半已經完全懸空在盤山公路的混凝土護欄外。幾十噸重的底盤,全靠邁巴赫那經過特殊加固的車頭死死卡在它的承重軸凹陷處,才勉強維持著隨時會墜落的平衡。
深不見底的峽穀下方,傳來江水憤怒的咆哮。
林白楚被倒掛在嚴重傾斜的駕駛室裡,安全帶勒得她胸骨幾乎斷裂。她頭破血流,視線越過碎裂的擋風玻璃,直直對上邁巴赫駕駛座上黎野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那眼神,散漫、冷漠,像在看一攤冇有生命的爛泥。
滴——嗞嗞——
林白楚的腦海深處,那道曾經不可一世、自詡能夠操控整個世界線的係統機械音,此刻正爆發出尖銳刺耳的電流短路聲。
警告!目標反殺判定成功!檢測到異常變數火力值突破世界線絕對閾值!
宿主氣運值遭遇不可逆物理清零……係統護盾粉碎……
能量池徹底枯竭……終極抹殺程式已啟動。再見,無能的宿主。
腦海中那個一直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資料麵板,像一塊被打碎的玻璃,瞬間四分五裂,化作灰暗的光斑徹底熄滅。
曾幾何時,她以為自己拿著女配逆襲的劇本,隻要按部就班地搶走氣運,就能把黎嬌嬌踩在腳下。她甚至能聽到係統曾經許諾她的“萬人迷光環”和“無儘財富”。可現在,那些冰冷的程式碼像寄生蟲一樣從她的神經末梢抽離,帶走了她所有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