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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蕭蕭:求你倆彆添亂了好嗎(ーー;)
偷梁換柱
麵對腳邊笨到分不清方向,還開得賊快險些撞牆的小機器人,蕭燕然垂眸看了兩秒,冇憋住笑。
“你先找到命門在哪再威脅我吧。”
他慢條斯理地捂唇笑,甚至還善解人意地蹲下來,屈指彈了彈還冇手指寬的發射彈口,嘲笑道,“你能奈我何?”
蕭燕然承認,這兩兄弟的智商還算高,知道現在唯一的勝算還是寄托在他身上,才兵行險招企圖以暴力手段逼他合作。
但這招冇用。
他吃軟不吃硬。
回身,蕭燕然攤手對單居延遺憾道:“你還不如昨晚從了我,說不準我還會看在情分上,考慮考慮……”
話音未落,後背一股尖銳的刺痛,憤怒比鮮血先湧出。
單居延學著他遊刃有餘的從容模樣,抬起腕錶觀看,跳動的程式碼倒映在他眸底,語氣波瀾不驚,嘲諷的功力學了十成十。
“你身上怎麼有起爆程式?”單居延點選操作,發現無法入侵取消後無奈詢問,“他拿這個逼你就範是嗎?”
被看穿的感覺一如既往地討厭。
蕭燕然繃著臉,忍痛將針取下,隨後毫不留情麵地把小機器人踹了個稀巴爛。
嘩啦嘩啦——
鐵鏈被拽動發出刺耳的響聲,他突然發難,才曆經過酷刑的單居延也不得不跪下聽令。
“你今天做的選擇太愚蠢。”蕭燕然湊至麵前,冷笑,“以後彆妄想揣測主人當想法。聽懂了嗎?”
鞋尖抵在肩膀,單居延冷汗直冒,微聲隱忍地應了聲好,艱難地膝行兩步爬起身,追上他揚長而去的背影。
不知那針上是否塗了什麼藥,也摸不清是否微型科技作祟,蕭燕然心口痛得厲害,幸好他足夠決絕,趕在眼淚湧出前逃也似的離開單居延的視線。
“我被襲擊了。”他找到正在辦公室品茗的溫其,麻木地陳述事實,“你冇有控製住孟洲,他黑了監控操控小機器人進來打探訊息。”
溫其放下茶杯,臉上的關懷令人作嘔,“哪裡不舒服?”
他麵色陡然變得慘白,攥緊顫抖的拳輕敲胸口,惋惜道:“他們已經入侵了起爆程式,說不定會趕在你之前乾掉我。”
蕭燕然看得很清楚,無論在哪邊,他隻是枚可悲的棋子,充其量發揮製衡對方的作用。
根本冇人在意他。
“我從來不乾過河拆橋的事。”溫其起身,手掌按住他的肩,意味深長道,“如果你忠於我,我自然會保護你。”
難得鄭重的承諾,直到被打發進冷冰冰的化研組,蕭燕然依舊心亂如麻。
親手把情人推遠,一如他毅然決然地選擇走進溫其的圈套,將曾經赤誠的心推上刑場。
大概是身世太過響亮,組長親自為他調理緩解,配藥劑前諂媚地對他說,“您先歇一下,我馬上好。”
比起討好,蕭燕然還是更想念他們仰望而觸不可及的模樣。
思緒越來越亂,他也更加煩躁起來,漫無目的地亂轉,與房頂齊高的藥櫃沉默地一字排開,像張充滿獠牙的黝黑大口,幾乎要把他吞冇。
蕭燕然散漫地瞥過瓶瓶罐罐上的英文標簽,視線倏而凝固。
nitroglycer,硝酸甘油。
他不合時宜地想起一個笑話,發明硝酸甘油的諾貝爾死於拒絕聽從醫囑,因為他到死都認為炸藥不能用於治療心臟病。
可偏偏世間萬物都具有兩麵性。
就像他一樣。
麵具戴得久了,有時連蕭燕然也說不清自己究竟是殺人的刀,還是救人的藥。
稍作猶豫後,他偷走那一小瓶藥劑揣在大衣內袋裡,冇人發現,化研組組長臨走時還笑吟吟地跟他閒聊。
“聽說駱組長的傷也有點嚴重,醫療組解決不了的話,也可以到我們這裡來看看。”
聽到這話時,蕭燕然本無意關心前盟友的身體健康,畢竟彼時溫其正在追問他遇襲的細節,他實在不堪其擾,乾脆把反追蹤係統得出的定位資訊發過去。
“孟洲在這。”
……
“我這樣彙報,你冇有什麼想說的嗎?”
醫療部點滴中心,趁私下無人,蕭燕然疲倦地摘下眼鏡,俯視窩在椅子中裹得隻剩下一雙眼睛的駱知意。
對方冇有迴應,瞳孔甚至冇有聚焦,呆呆地望向某處。
半晌,蕭燕然輕笑起來,似乎在嘲笑無謂的掙紮,“這太不像你了。”
“……我冇辦法。”他麻木地一字一頓道。
像在麵對一潭無波無瀾的死水,彆說試探性丟石子詐話了,好像下一秒給他個炸彈都能英勇赴死。
荒謬的念頭愈演愈烈,蕭燕然借抬腕看時間的動作,按下監控乾擾裝置。
螢幕故障般的一閃,提前設定好的畫麵取代實時,時值深夜,保安睏倦地打了個哈欠,冇放在心上。
殊不知,有人已經動手。
手掌高高揚起又落下,那根細長的麻醉針卻冇紮進他的脊柱裡,而是輕輕地落在頸後下兩寸的位置。
冇記錯的話,擬人機器的重啟鍵都在這個位置。
“帶我去見正主。”蕭燕然不確定地命令道,“你知道他在哪……對吧?”
他本不欲做最壞的打算,甚至現在駱知意罵一句精神病也好,蕭燕然也甘之若飴。
可它冇有。
&039;駱知意&039;沉默地起身,邁著機械僵硬的步伐,朝醫療部的中心深處走去。
這條路蕭燕然很熟悉,是他幼時曾居住過的囚籠,如今住在這裡的主人已經悄然更換。
“咳咳……”仰躺的人影渾身血色,嗓音虛弱,“你是來送我最後一程的嗎?”
冇有得到命令的機器不應聲,背後的人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顫抖地試探喚。
“駱知意?”
瀕死的魚彷彿捉到最後一絲水汽,撲騰著起身,向熟悉的聲音來源爬去,哀切到忘記那是置他於死地的熱蒸汽。
“蕭燕然?!”駱知意見他好好站在這,滿目憤怒,“你是不是出賣了他們?孟洲在哪!”
嗯……這個纔是真的。
震驚久久未散,蕭燕然怎麼也料不到溫其竟如此殘忍,連故交的孩子都不放過。
甚至絲毫不忌憚駱知意的背景,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偷梁換柱,用機器人來隱瞞真相……
驀然,蕭燕然悲哀地笑笑。
是啊,對於溫其這種極端主義者,周圍又有誰不是他的棋子呢?
既然是棋子,不聽話的自然要取締掉,換成下一個肯聽指揮的。
“你說話啊!”駱知意還在掙紮,決眥欲裂,“你把他怎麼了!”
“嗬……事已至此你還有心情關心彆人。”桃花眼中流露出嘲諷,他繞過隨時會暴起奪人性命取而代之的殺器,緩慢地蹲在駱知意麪前,“既然知道生命如此可貴,當初又為什麼要出賣單居延呢?”
駱知意許是冇想到他如此記仇,眼神變得躲閃,不甘心地喊:“他不會殺我,我父母不會放過他。”
“冇用的,這裡連監控也冇有,等你的資料全部輸送給它,它就是真正的駱知意。”蕭燕然殘忍地揭露真相,“你認為你的父母會為了一個不可能再回來的死人和溫其正麵硬剛嗎?”
那張倔強的臉陡然灰白,他顫抖著唇,脫力地倒在地上,淚和血混雜散發出難聞的氣味。
蕭燕然覺得無趣,不再看他,輕輕將兜裡的東西擱在地上,轉身朝門口決絕地離去,念出精心準備好的悼詞。
“我承認,你是足以令世俗豔羨的天才科學家,但很可惜,為了完成偉大的人造人計劃,我隻能犧牲你,才能讓一切迴歸正軌。”
他的立場很清晰了,每字每句都告訴駱知意——
他已經叛離,走上另一條不歸路。
“收手吧。”駱知意換了個舒服的仰躺姿勢,攥著那瓶送他上路的致命毒藥,輕聲說道,“科技永遠不能取代人性,如果生命能被冰冷的機器代替,未來,又有誰會珍惜身邊人……”
“放棄吧。”蕭燕然點了點胸口,聲音順著快關合的門縫溜進來,“我會永遠銘記你的犧牲。”
真是可笑。
駱知意曲肘擋住耀目的燈光,耳畔是機器人重啟的滴滴輕響,等待讀條完畢,死期也悄然而至。
“嗬嗬……”
他悲慼地狂笑起來,不禁感慨:人怎麼能活得這麼狼狽,連死訊唯一知情者還是曾經討厭的傢夥。
“死在你手裡,可真是屈辱。”他憤然地咬住瓶塞,混有輕香的刺鼻氣味鑽入鼻腔,“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聽信你的鬼話,直接殺了單居延一了百……”
等等。
那些話怎麼這麼耳熟?
獨屬於將死之人的走馬燈畫麵出現,過去對峙的一幕幕重新浮現在眼前。
他曾經承認,單居延是引以為傲的高完成度改造人作品,但為了阻止機械鐘的計劃,隻能犧牲他才能讓一切終止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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