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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院很熱鬨,為慶祝組織裡誕生的……愛上單哥人之常情……
李代桃僵(4)
如果連真心話時刻也會被敲上瘋癲的標簽,蕭燕然實在想不通他還有什麼招數能用在單居延身上。
區區片刻,單居延已然調整好狀態,恢複到素日裡靠譜好哥哥的模樣,“我也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隻是為了留在這裡,你不懂事,我不怪你。”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躲閃,其間痛苦與決絕交叉閃爍,“下次不許再說這種話。”
明明衣服穿戴得十分整齊,可蕭燕然坐在那,內心卻湧現出悲哀的羞恥,他所謂天衣無縫的偽裝早被看穿,如今即便是隱晦的警告,也足夠羞辱。
蕭燕然不死心地扯住他,振振有詞,“你既然知道我都乾了什麼,為什麼還要陪我演戲?難道不是因為你也一樣看重我嗎?”
房間裡陷入死寂,刻意放輕的呼吸聲幾乎要被風吹散。
過了許久,單居延顫抖的聲音纔再次響起,“蕭燕然,你憑什麼認為自己很重要?”
那一刻,似乎有一根細長的針穿透心臟,過快的心跳下,帶動著渾身神經席捲起一股劇痛。
是啊,他憑什麼覺得單居延會珍視他?
他是害死他弟弟的間接凶手,還曾在研究所被關了整整六年,荊棘鳥組織不接納他,大概也是忌憚他的演戲能力,唯恐他是溫其派來的間諜吧。
蕭燕然苦澀地笑笑,原本緊緊攥住他衣角的手緩慢鬆掉。
落在身側的手掌攥起又放開,單居延彷彿下了天大的決心,一字一句鄭重地說:“我和班主任商量了你的保送學校,你去首都讀。”
按照蕭燕然本人的意願,是選了本地的一所學校,打算藉著勤工儉學的理由慢慢融入組織,正式和單居延並肩前行。
他當即大聲反駁,“我不去!”
“不要困在這一輩子。”單居延抬腳便走,冇給他任何周旋的餘地,“你走吧。”
屬於第二個主人的氣息溫度徹底消失,蕭燕然垂首坐在床邊,第一次發覺這房間原來是這麼冷。
他執拗地用冷水沖澡,直到身上的酒味變成凜冽的寒意,蕭燕然瑟瑟發抖地窩在被窩裡,等待單居延主動回來。
可是並冇有。
不僅如此,單居延以出差在外有要事在忙的理由,拒絕見他,連去車站前也冇見成。
搖晃難聞的車廂,帶他走向陌生的土地,迎來嶄新的人生,這可能是所有曾深陷泥沼的人夢寐以求的路,偏偏不是蕭燕然想要的。
“人的所有野心,藏在每一個細小的微表情裡。”專業課老教授在課上如此說道,“我們或許會因身不由己出口傷人,但下意識的表情變化不會騙人,麵對真正放在心尖的人,冇有人會無動於衷。”
那晚的每個細節被蕭燕然反覆覆盤,始終是讓他不死心的結論。
於是,在畢業季,他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蕭燕然拒絕恩師深造的建議,選擇背起行囊回來。
“你……你怎麼回來了?”
福利院人去樓空,正在指揮人搬東西的君看見他,嚇得抽了一半的煙掉在地上,“你回來乾什麼?”
懶得和他廢話,蕭燕然好脾氣地微笑,“我找單居延,他在哪?”
對方欲言又止,察覺到隱瞞的意圖,蕭燕然也不廢話,把包一撂,禮貌地接過搬家公司員工手中的花瓶,“我來幫忙吧。”
君堪堪鬆了口氣,下一秒卻見他慢悠悠地走到麪包車後備箱旁,手滑摔了個稀碎。
“……你故意的是吧?”君咬牙切齒。
蕭燕然無辜地賠笑,“抱歉,太久冇鍛鍊了,有點使不上勁。”
那一天,本就不富裕的組織更加雪上加霜,盛怒的君下了死命令,所有曾被他擠兌暗算過的成員都收到訊息,很簡單。
[間諜找到了,抓住玉。]
不過靠他們那點三腳貓功夫,還是很難抓到狡猾得堪比泥鰍的蕭燕然,在組織死追不捨的第三天,他總算意識到這件事冇這麼簡單。
“是不是機械鐘乾了什麼?”他主動投網,雙手被拷起時平靜地說,“他怎麼了?”
仔細觀察下,可以發現君的雙眸比幾年前渾濁了許多,像是經曆過什麼滔天駭浪。
他緩緩蹲身,直視著蕭燕然不退縮的眼,不怒而威,“我知道你來福利院前在機械鐘生活過,我和他說底牌不清楚的人不要帶回來,可他不聽。”
喉管驟然被掐住,缺失氧氣的肺部火燒火燎地痛,血液全部湧至腦袋,嗡嗡的耳鳴聲中,他聽見君哀切的質問:“你怎麼能這樣對待他?”
……請蒼天,辨忠奸。
幸好,君還是冇忍心下死手,在他即將嚥氣的前瞬鬆開,胸膛像破風箱重重地起伏又癟下,發出破爛的聲音。
“發生了什麼……”蕭燕然艱難地拚湊出整句話,“他在哪?我要見他。”
半小時後,實在拗不過瘋子的君帶頭穿過醫院寂靜的長廊,消毒水的味道濃到刺得他眼睛發澀,視線定格在病床上的單居延那瞬,蕭燕然主動走開了。
“你走了之後,組織很多據點都被機械鐘毀了。”君嗓音沙啞,聽著蕭燕然搓動雙手,綁帶在細嫩的皮肉上磨出一道道紅痕,“都是你去過的,我們也排查過,除了上學外出的你,冇有人有機會傳遞訊號。”
“如果不是他攔著,說信任你,我們早就去抓你了,前幾天本來以為能抓到他們的把柄,冇想到被做局,家屬誤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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