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的笑聲從胸腔裏傳出來，在安靜的夜色裏顯得格外清晰，顯然對於洛維的反應很滿意：“好的，我下次注意。”
洛維瞪著他，總覺得這個“下次注意”聽起來特別沒誠意。
但她沒有繼續抗議。因為她發現，當格林叫她“洛維”的時候，她的心跳會變得很快，快到整棵樹都要被她震倒了。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什麽東西從心底深處冒出來，軟軟的，暖暖的，讓她想笑，又想哭。
她活了那麽久，那麽久那麽久。
久到她的名字被所有人遺忘，久到所有人都隻叫她“世界樹”，久到她自己也快忘記，她曾經也有一個名字，一個隻屬於自己的名字。
而現在，有一個人叫了她。不是“世界樹”，不是“世界代理人”，是“洛維薩”——是“洛維”。
洛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跳慢下來。
“我走了。”她說，聲音還是有點不穩。
“嗯。”
“我真的走了哦，真是的，你就不能挽留一下我嗎？”
“我知道，別搞得永別一樣，不就是一個晚上的功夫嗎？實在不行就用契約和我聊天……如果你不在意聊天頻道裏麵有其他人的話。”
“怎麽會不在意啊，那種約會還有其他人聽的感覺，要多尷尬有多尷尬……真是的，我出發了。”
洛維咬了咬嘴唇，轉身往走廊的方向走。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迴頭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格林還靠在樹幹上，正看著她。嘴角那個弧度還在，配合著月光，整個人帥得不像話。
“洛維。”
格林平靜而溫和的聲音傳來，讓洛維正在離遠的身影微微一顫。
“明天見。”
洛維沒有迴答。她轉過身，快步走進了走廊的陰影裏。她的臉很燙，心跳很快，嘴角彎著一個她自己都控製不住的弧度。她走了很遠之後，終於停下來，靠在牆上，伸手捂住自己的臉
“真是的……”她喃喃自語，“怎麽就……怎麽就那麽熟練啊……”
她的聲音從指縫裏漏出來，悶悶的，帶著笑意。
“洛維……”她小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那兩個字和格林在舌尖上的感覺，然後她的嘴角彎得更深了。
榕樹下，格林還靠在樹幹上。
月光落在他的肩頭，落在他的黑發上，落在他微微彎起的嘴角上。他目送著洛維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笑了一聲。
“洛維。”
格林說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剛才那個吻的觸感好像還留在嘴唇上，那個名字的溫度好像還留在舌尖上。
他想起洛維薩說“你怎麽直接喊昵稱了啊”時的表情——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又羞又惱，像一隻被摸到了耳朵的小鹿。
格林的笑意更深了。
“小樹苗，逗起來還挺好玩的。”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夜空。月亮很圓，月光很亮，亮得像是整個世界都被洗過一遍。
他又坐了一會兒，直到月光偏移，直到樹影移動。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往房間的方向走。
深淵教會的事還沒完。傲慢和憤怒的祭司清除了，但其他的祭司還在集結。薇拉正在滲透核心層，“星辰之眼”的線索還沒有完全浮出水麵。
還有龍族。
格林想起海爾凱撒，想起她那雙金色的、燃燒著戰意的眼睛。龍王召集所有半神龍族，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麽考驗。長老們會怎麽看他？一個人類要帶走他們最驕傲的龍族公主？不過格林目前完全不擔心了，
槍火擊潰 諾登的懷表先不說，梅貝爾給的夜色神秘加上洛維提供的權能也很強，已經足夠了。
他的嘴角微微彎起來。
不知道龍王這個嶽父會怎麽做呢？是直接打一場，還是設下什麽他意想不到的關卡？知道了海爾凱撒的經曆，估計會發狂，不知道龍王的力量怎麽樣，能不能好好打一場。
月光落在他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格林走得很慢，像是在享受這個安靜的夜晚。但瞭解他的人都知道，這個人的腦子裏，已經在同時盤算著好幾件事了。
深淵教會的整合、龍族領地的路線、精靈維蘭瑟、還有剛才從他懷裏跑掉的那棵小樹苗——不知道她現在迴到本體之後，還會不會紅著臉唸叨“怎麽直接喊昵稱了啊”。
格林想到這裏又忍不住笑了笑，真是有趣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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