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樹不知道自己又靠了多久。可能很久,可能隻有一瞬。她的意識像是泡在溫水裏,軟綿綿的,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用想。
這種被感覺真好,不過一種若隱若現的召喚感正在傳來,打攪了世界樹心中的寧靜。
那是一種從極遠極深處傳來的震動——像地脈的低語,像根係深處被輕輕拉扯。精靈王國的呼喚,一陣一陣的彷彿在提醒她:你該迴來了,你是世界樹,你是世界代理人,你不能一直窩在一個男人懷裏什麽都不做。
世界樹的身體微微一僵。
格林感覺到了,低下頭看她:“怎麽了?”
“我得走了。”世界樹的聲音悶悶的,臉還貼在他胸口,不想抬起來。“精靈王國那邊在找我,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待在這裏。”
格林沒有說話,但環在她腰間的手鬆開了一點不是催促,是給她選擇的空間。
世界樹咬了一下嘴唇。她知道她該走了。她活了那麽久,從來都是秩序和責任的化身。她不能因為貪戀一個人的懷抱,就讓整個世界亂套,那樣太任性了、太不像她了。
但她就是不想動。
格林的手還環在她腰間,不鬆不緊,像是在說:你想留就再留一會兒。
世界樹在格林懷裏深吸一口氣,終於從他懷裏坐直了身體。月光重新落在她臉上,微涼,讓她從那種昏昏沉沉的暖意裏清醒過來。
世界樹垂下眼睛,然後又抬起來。活了那麽多年,見過無數個日升月落,見過無數個文明的興衰更迭。她以為自己可能就這樣當世界代理人一直當下去,處理著世界上各式各樣的事物,聽著精靈們重複的祈禱。
但此刻,世界樹要做一件她從來沒做過的事,一件完全不像“世界代理人”該做的事。
“格林,我能不能做一件貪心的事情?”世界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被月光聽見。
“嗯?你說。”
世界樹的手指攥緊了裙擺。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話,快得讓她覺得自己大概真的被“汙染”了——被這個人的氣息、溫度、目光,被那個“累趴了也沒關係”的笑容。
“我能不能……吻你?”
她終於說出來了,世界樹的臉燒得厲害,但她沒有低頭。她看著格林的眼睛,看著那雙黑色的眸子裏倒映出她自己——一個綠發的少女,臉紅得不像話,眼神卻固執得可怕。
格林聞言愣神一段時間,短到世界樹差點沒捕捉到。然後他的嘴角彎了起來,彎成一個很溫柔、很溫柔的弧度。
“你想吻我,”他慢慢地說,像是在確認什麽,“所以問我?”
“有……有什麽問題嗎?”
“你覺得這就貪心了?”
世界樹點頭。然後她的腦子轉過來,意識到這句話好像哪裏不對——她為什麽要問?她可是世界代理人,她什麽時候做什麽事還需要問別人?不過這種事情不是要詢問對方意願嗎?
因為她不知道具體應該怎麽做,她活了無數年,卻從來沒吻過任何人。在格林之前,她那個世界樹庭院都沒有人進入過,更沒有多少人見過她這個樣子。
“可以。”格林說。
那兩個字很輕,卻讓世界樹感覺有些響亮,在這寧靜的夜裏更是如此。然後她發現自己的手被他牽了起來,她的身體被他輕輕拉過去,重新靠進那個溫暖的、讓人不想離開的懷抱裏。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格林的手沒有環在她腰間,而是輕輕托住了她的後腦。他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微涼,讓她起了一層細細的戰栗。
“別緊張。”格林的聲音就在她耳邊,低低的,帶著笑意。
世界樹想說我沒緊張,但她的嘴唇剛張開,就被堵住了。
不是粗暴的、掠奪式的吻。格林吻她的方式,像是在教她做一件她從來沒做過的事——很慢,很輕,先是嘴唇貼著嘴唇,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等她的心跳跟上節奏。
世界樹的心神已經完全亂了,她感覺到格林的唇很暖,帶著一點點涼意,像是月光落在溫水裏。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隻能攥著他胸前的衣襟,手指收得很緊。
然後格林動了。
他的嘴唇輕輕摩擦著她的,慢慢地,一下,又一下。世界樹覺得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什麽東西融化了一樣,所有的思緒都變成了空白,隻剩下嘴唇上那一點點溫熱的觸感。
她感覺到他的舌尖輕輕舔過她的下唇。很輕,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問:可以嗎?
世界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迴應。她隻知道自己的嘴唇不自覺地張開了一點,然後他的舌尖就滑了進來。
她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
那種感覺太陌生了。陌生到她的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了,什麽都做不了,隻能被動地感受——感受格林的舌尖輕輕掃過她的,感受他一點一點地深入,像是在引導她做一件她本能就會、卻從沒做過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的手什麽時候攀上了他的肩膀。她不知道自己的嘴唇什麽時候開始笨拙地迴應。她隻知道他的吻很溫柔,溫柔得像他這個人——看起來什麽都掌控著,實際上卻給足了她空間和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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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很久,可能隻有幾息。
格林慢慢退開,但嘴唇還貼著她的,近得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溫熱的,拂過她的臉頰。
世界樹睜開眼睛——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閉上的——對上他的目光。那雙黑色的眼睛裏帶著笑意,還有一點別的什麽,她看不太懂。
“你……”世界樹的聲音啞啞的,像是被什麽東西磨過。“你怎麽這麽熟練啊?”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問的是什麽問題?她問這個幹什麽?格林這個家夥身邊有多少女孩子她看得可是一清二楚,這種事情不熟練纔怪呢。
格林笑了。那笑聲很低,從胸腔裏傳出來,震得她的掌心都在發麻。
“你猜猜看?”他說。
世界樹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大概沒什麽殺傷力,因為她感覺到自己的嘴角正不受控製地彎起來。
“我纔不猜呢。”她悶悶地說,“反正……反正你經驗豐富。”
格林沒有否認,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漸漸多出了一些其他東西,但他隻是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下次,換你來。”
世界樹的臉又燒了起來,她從他懷裏掙開,動作快得不像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她站起來,月光重新落在她身上,涼涼的,讓她滾燙的臉頰稍微好受了一點。
但世界樹沒有馬上走,而是站在格林麵前,看著他靠在樹幹上,黑發微亂,嘴角還帶著笑。她突然覺得,活了這麽久,好像就是為了這一刻。
“我會迴來的。”世界樹說道,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認真。“所以……不用再用給你的權柄來對付我了……還有……”
“還有什麽?”
“我……”她頓了頓,手指絞著裙擺,像是在做什麽重大的決定。
格林沒有催她,隻是看著她,目光溫和。世界樹彷彿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我有一個名字,不是‘世界樹’,不是‘世界代理人’……是我自己的名字。”
格林的眼神微微一動,這個好像確實不知道。
“很久沒有人叫過了,”世界樹繼續說,目光垂下去,看著月光落在兩個人之間的草地上,“久到我有時候都快忘了。”
她停了一下,然後抬起頭,對上格林的目光。
“洛維薩。”
洛維說,那三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奇異的鄭重,像是在交付什麽很重要的東西。月光落在她的綠發上,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落在她認真的、有些緊張的眉眼上。
“我的名字,叫洛維薩。”
格林看著她,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變了——不是那種審視的、打量的眼神,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柔的東西。像是他接住了她遞過來的那個名字,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裏。
“洛維薩。”
那三個字從格林嘴裏說出來,帶著他的聲音、他的溫度、他的氣息。和她說出來的感覺完全不同——像是這個名字終於被另一個人承認了,終於有了迴響。
世界樹,不,洛維薩的寧靜再次被打破。不是因為他說了那個名字,是因為他接下來說的話。
“洛維。”格林嘴角彎起來,彎成一個很溫柔、很溫柔的弧度,“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你、你——”
格林看著她,眼裏的笑意更深了。
“怎麽了?”
“你怎麽——怎麽就——”洛維的聲音都變了調,“你怎麽直接喊昵稱了啊!”
格林歪了一下頭,一臉無辜:“你不喜歡?”
“我沒有說不喜歡!”
洛維說完這句話,就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她的臉更紅了,紅得像要燒起來一樣。她瞪了格林一眼,但那眼神裏沒有半點怒氣,全是羞惱和慌亂。
“你——你至少先叫全名啊!”她小聲抗議,“哪有第一次就叫昵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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