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維蘭瑟和世界樹站在一起。兩個身影並肩而立，一個銀發清冷，一個綠裙飄逸。她們看著遠處那幾個人，看著格林揉芙羅拉的頭，看著阿斯莫蒂絲發出通知，看著薇拉安靜地站在一旁。
沉默，很長的沉默，世界樹先開口。
“你說，”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我們剛纔是不是……有點奇怪？”
維蘭瑟沒有迴答，世界樹繼續說下去：“我那個樣子……被他看見了。我讓他注意一點，然後跑了，又跑迴去說謝謝。我……我是不是特別傻？”
維蘭瑟轉過頭，看著她。維蘭瑟轉過頭，看著她。
那張臉上，寫滿了複雜的情緒——懊惱，困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維蘭瑟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輕聲說：“不傻。”
世界樹看著她，維蘭瑟收迴目光，又看向遠處那個黑色的身影，“會犯錯很正常，犯傻也是一樣的。”
世界樹愣住了，維蘭瑟沒有解釋。她隻是站在那裏，看著格林，看著陽光落在他身上，看著他就那樣隨意地站著，卻像是一切的中心。
她想起剛才自己站在那裏的樣子。想起自己看著世界樹的反應，然後想起深淵之旅結束那天，想起自己終於承認的那句話。
維蘭瑟深吸一口氣，然後她開口，聲音依舊是那種淡淡的調子，但那淡之下，有一種終於決定的篤定：“我今晚就去找他。”
世界樹猛地轉過頭，懷疑自己剛剛有點聽錯了：“你說什麽？”
維蘭瑟沒有看她，目光依舊落在格林身上。
“一直憋著，不是我的風格。”
世界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看著維蘭瑟的側臉，那張清冷的臉上此刻帶著的平靜，精靈的眼睛裏倒映著那個人的身影。
然後她突然想起自己剛才的樣子，紅著臉、語無倫次、落荒而逃，之後又迴來小聲說謝謝。
她——
世界樹低下頭。
她發現自己做不到。
做不到像維蘭瑟這樣，說得這麽平靜，這麽篤定。她活了無數年，見過無數事，處理過無數危機，麵對過無數強者。但此刻，她麵對自己的心意，卻像一個手足無措的少女。
維蘭瑟似乎察覺到她的沉默，轉過頭。
“怎麽了？”
世界樹搖了搖頭，“沒什麽。”
維蘭瑟看著她，沉默了一瞬。然後她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帶著一種“我懂一點”的瞭然：“不急，慢慢來，反正格林到處亂跑，但是一直能夠聯係。”
世界樹抬起頭，看著她。維蘭瑟已經收迴目光，繼續看著遠處的格林。
陽光落在她們身上，落在兩個並肩而立的身影上。遠處，格林似乎察覺到什麽，轉過頭，看向這邊。
他的目光從維蘭瑟臉上掃過，又從世界樹臉上掃過，然後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那笑容很淡，卻讓世界樹的心跳漏了一拍。
維蘭瑟也看見了那個笑容，她的嘴角也跟著微微彎起，然後她輕聲說：“今晚。”
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確認。
……
夜幕降臨。
月光灑在庭院裏，給一切都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維蘭瑟站在自己房間門口，看著走廊盡頭那扇門——格林的房間。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邁步往前走，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裏輕輕迴響。
一步，兩步，三步。
她在門前停下，抬起手，準備敲門。然後她聽見裏麵傳來一個聲音：“進來吧。”
月光從窗戶傾瀉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層銀白色的光。
維蘭瑟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發出極細微的一聲響。
房間裏很安靜，格林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裏端著一杯紅酒。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那張過分好看的輪廓。
那雙黑色寶石般的眼睛正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是調侃，不是促狹，隻是一種溫和的、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的瞭然。
維蘭瑟有一種意外的神色，她設想過這個場景，在來的路上，在走廊裏，在敲門前，她想過無數種可能。
想過格林會驚訝，會意外，會問她“有什麽事”。想過自己該怎麽開口，該用什麽語氣，該從哪句話開始。
但她沒想過會是這樣，他就坐在那裏，看著她，像是等她等了很久……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
這個男人就這麽瞭解他嗎？是因為自己有一半靈魂在他那裏嗎？
維蘭瑟的手從門把手上滑落。她站在那裏，站在月光和陰影的交界處，看著那個人。
然後她開口呼喚他的名字：“格林。”
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格林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顯然是在等著她說下去。維蘭瑟深吸一口氣，她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直到第三步。
她站在他麵前，站在月光裏，垂眸看著他。格林抬起頭，平靜而溫和地對上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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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黑色的眼睛裏，倒映著她的臉。維蘭瑟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能聽見它在胸腔裏撞擊的聲音，但她還是開口了：
“我喜歡你。”
她說出來了。四個字，很輕，但在寂靜的夜裏，又清晰得像是一塊石頭落入深潭。
格林看著她，沒有說話。維蘭瑟繼續說下去，聲音依舊是那種淡淡的調子，但那淡之下，有什麽東西在輕輕顫動：
“我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可能是深淵之旅的時候，可能是你幫我獲得魔王權柄的時候，可能是你幫我修改那個小屋的時候。也可能是更早——在我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她頓了頓。
“我對自己說過很多次。不關我的事，沒什麽好奇怪的，我隻是來幫忙的。我見過你身邊那麽多人——小紅帽，海爾凱撒，芙羅拉，還有世界樹。我看著她們一個個靠近你，告訴自己這和我沒關係。”
她的目光落在格林臉上，落在那雙深邃的眼睛裏。
“但我騙不了自己了。”
她說，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
“今天看到世界樹那個樣子，我突然想到自己。想到深淵之旅結束那天，你轉身離開，我站在原地，看著你的背影。想到我當時對自己說，不需要告別，我想要成為你的助力。”
她輕輕笑了一聲，那笑容裏帶著一絲自嘲。
“可我那時候就已經喜歡你了，或許……隻是不敢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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