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還在傾瀉,一波,又一波,再一波。
那一片土地已經被轟炸了無數遍。原本是山脈的地方,現在是深坑;原本是深坑的地方,現在是深淵;原本是深淵的地方,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隻剩下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還在冒著煙的巨洞。
格林停下手,低頭看著那個巨洞,還是沒有憤怒祭司的氣息。
這麽耐造?格林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什麽。然後他又抬起了手,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格……格林?”
格林轉過頭,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綠色的身影。
那是一個少女——或者說,是一個看起來像是少女的存在。她穿著一襲綠色的長裙,長發也是綠色的,在風中輕輕飄動。她的眼睛是翠綠色的,像是兩汪清泉,此刻正看著格林,那雙眼睛裏寫滿了複雜的情緒。
世界樹。
她站在那裏,看著格林,看著那個還在冒煙的巨洞,看著那些還在飄散的魔法餘燼。然後她的目光落在那塊黑色的布料上。那塊布料被格林捏在手裏,還在微微發光。
世界樹沉默了一秒,兩秒,三秒。
然後她開口,聲音依舊是那種清冷的、帶著一絲天然的語氣,但仔細聽,能聽出那語氣之下的……小心翼翼:“那個……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格林看著她,沒有說話。世界樹的表情變得更加微妙。她的目光在格林、黑色布料、巨洞之間來迴移動,最後輕聲說:“我就是……感覺到這邊動靜太大了……過來看看……”
她頓了頓:“你繼續……你繼續……”
“你有急事嗎?出了什麽問題?”
“沒有沒有!什麽事都沒有!我就是路過!真的隻是路過!”世界樹搖頭說著,已經開始往後退,“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就看看!不說話!”
格林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微微彎起:“你怕什麽?”
世界樹停下腳步,她看著格林,看著那個笑容,沉默了一秒,然後她輕聲說:“不是怕。”
格林挑眉,世界樹的目光落在那塊黑色布料上,又落在那片還在冒煙的巨洞上,最後落在他臉上。
“就是覺得……”她斟酌著詞句,“現在的你,有點……不太一樣。”
格林沒有說話。
世界樹繼續說下去,聲音越來越輕:“平時的你,不會這樣的。你會計算,會思考,會權衡。但現在的你……好像隻是……在享受?”
格林沉默了一瞬,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和剛才的狂笑不同,是一種更溫和的、更熟悉的笑:“是嗎?”
世界樹點點頭,格林收迴目光,又看向下方的巨洞。
“也許吧。”
世界樹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閉上了。她站在那裏,安安靜靜地,真的沒有再說話。遠處,魔法還在傾瀉。格林的手,又一次抬了起來。
維蘭瑟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綠色的身影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格林繼續他的轟炸,看著那塊黑色布料一次次發光——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麽很重要的資訊。
但看著格林那副“我正在興頭上別打擾我”的樣子,她明智地選擇不問。阿斯莫蒂絲湊過來,壓低聲音:“那個綠色的……是誰?”
維蘭瑟看了她一眼,冷不丁地迴答道:“世界樹。”
“額……誰?是我想的那個嗎?老闆還有這一層關係?”
維蘭瑟沒有重複,她隻是看著那個綠色的身影,看著她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格林繼續轟炸那片已經不存在的土地。然後她輕聲說:“……真是瘋了。”
芙羅拉從瓶瓶罐罐後麵探出腦袋,小聲補充:“但是王子大人很帥啊,嗯,你們看我幹嘛?不帥嗎?”
魔法終於停了,不是因為格林累了——有那塊黑色布料在,他永遠都不會累。是因為再炸下去,就要傷害到某些東西了,而且差不多夠了。
格林收迴手,那塊黑色布料在他掌心微微發光,然後黯淡下去,等待下一次四秒的輪迴。
他低下頭,看著那個巨洞,黑,深不見底的黑。
那黑像是能吞噬一切,連目光落進去都會被吞沒。洞壁是焦黑的岩層,有些地方還在流淌著暗紅色的熔岩,但那光芒落不到洞底——或者說,洞底已經沒有東西可以讓光芒落下了。
格林的目光掃過洞壁,掃過那些熔岩,掃過那無盡的黑暗,然後他感知到了什麽。
憤怒祭司死了,也是, 再怎麽皮糙肉厚也有扛不住的時候。
格林收迴目光,準備轉身離開,然後他看見了世界樹。那個綠色的少女正站在巨洞邊緣,低著頭,看著那個深不見底的巨洞。她的表情很複雜——有心疼,有無奈,還有一絲淡淡的……神傷?
那眼神,像是在看自己心愛的衣服被人剪了個大洞,然後又不敢說話。
格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走過去,走到世界樹身後。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搭在她肩上。世界樹的身體微微一僵。
“別這麽傷心。”格林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溫和得像是在哄小孩,“我會幫忙的。”
世界樹轉過頭,格林的臉就在她身後不遠處,近得她能看清他眼睛裏倒映的自己。那笑容很溫和,和剛才那個狂笑著轟炸一切的簡直不是同一個人。世界樹的臉騰地紅了,她猛地往旁邊一竄,掙開他的手。
“你你你——”
她指著格林,手指微微發抖,那張精緻的少女臉上寫滿了慌亂。
“你突然靠過來幹嘛?!”
格林看著她那副炸毛的樣子,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安慰你。”
“誰、誰要你安慰!”
“那你剛才那個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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