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她身後關上，書房裏安靜下來。
格林坐在書桌前，安靜地思考著，魔力的問題讓世界樹解決了，但總量還是有些不夠。
這是世界樹給他的權柄帶來的侷限。不是說世界樹不夠強，而是她能做到的，就隻有這麽多。
不過戰鬥需要的，不隻取決於總量，還可以依靠迴複速度。如果能在一瞬間抽空所有魔力，然後在下一瞬間又快速充滿，那總量就不再是問題。
如果問誰可以做到的話，有一個看起來高深莫測，在他麵前卻會任性耍賴的“好朋友”。那個和他下棋時，輸了會囧臉、贏了會得意的梅貝爾。
想到這裏，格林微微晃動了一下指尖，一陣莫名的聯係向遠處遁去，書房裏的光線忽然暗了一瞬。
很快，諾登的身影穿過門扉來到房間中，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白色長袍，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溫柔：“您找我嗎？格林大人。”
“嗯，懷表能再接我一下嗎？”
“當然，格林大人您的要求我不會拒絕。”諾登晃動著頭頂上麵的兔子耳朵，將脖子上的懷表項鏈解了下來。
“謝了。”格林一邊接過諾登遞過來的懷表，一邊詢問道，“梅貝爾呢？我記得我也順便通知了她的。”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從虛空中跌了出來。
“來了來了來了——”
梅貝爾踉蹌了兩步，穩住身形，抬頭看向格林，臉上帶著“你最好有急事”的表情：“格林，我正下棋到關鍵時候呢，什麽事非得現在找我？”
格林看著她，那雙黑眸裏，有一絲隻有梅貝爾能讀懂的意味。
“還記得，”他說，聲音平靜，“我曾經要過的獎勵嗎？”
梅貝爾眨了眨眼，似乎在迴憶給了格林什麽獎勵。
“就是我在迷宮裏要的那個。”
梅貝爾的眼睛亮了一瞬，然後她的嘴角慢慢翹起，翹起，翹成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哦——”
她拉長了聲音，背著手走到格林麵前，仰頭看著他，眼睛裏滿是狡黠的光。
“那個啊。記得，當然記得。”
“不過格林，”她上下打量了格林一眼，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絲調侃，“這次你能正常穿搭嗎？別又像上次那樣，精神不正常地戴著到處亂跑。”
格林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站在一旁的諾登，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是他在忍笑時的習慣動作。
格林當然記得，那時候確實會精神不太正常，會有一些匪夷所思的舉動。具體是什麽行動？他現在不想要迴憶，不過梅貝爾顯然記得很清楚。
“放心，我現在很清醒，不會再做出類似的舉動了。”
梅貝爾滿意地點頭。
“那就好。等著。”
她轉過身，背對著格林和諾登，然後她把手伸進裙子裏。
就在這時——
窗台上一陣翠綠色的光芒閃過，世界樹再次從光芒中跌了出來。
“格林！既然我的權能不過用的話，我想了想——”
她的話卡在喉嚨裏，因為她看見的，是這樣一個畫麵：
梅貝爾背對著她，手正伸進裙子裏。而格林和諾登，正看著梅貝爾。
世界樹的表情僵住了，雖然有些細節看不清，但是那個動作直接一眼就看出來是要做什麽。
“我……我什麽都沒看見！”
她猛地轉身，雙手捂住眼睛，速度快得帶起一陣綠色的殘影。梅貝爾迴過頭，瞥了她一眼，接著繼續自己的動作。
世界樹捂著眼睛，但耳朵豎得高高的。她聽見布料窸窣的聲音，聽見什麽東西被取出來的聲音，然後——
“格林，接著。”
她忍不住偷偷睜開一隻眼，然後她看見了梅貝爾的裙子底下，那裏麵不是她想象中的任何東西。
那是夜空——一片深邃的、無邊無際的、點綴著星光的夜空。
世界樹的眼睛猛地睜大。
她看著那片夜空，那些緩緩流動的星光根本不像是“裙子底下”應該存在的東西，透露出的力量更不是凡界能夠擁有。
梅貝爾察覺到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然後抬起頭，衝她笑了笑：“怎麽樣？好看嗎？這幅光景可是花了我不少功夫呢，之前也就隻有格林纔看到。”
世界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叫梅貝爾的存在，和格林一樣——
不像是這個世界的生靈。
她見過無數強者，見過半神，見過規則級的怪物。但梅貝爾給她的感覺，和那些人都不一樣。那是某種更古老、更本質、更……
她說不清。
但她知道，那絕不是凡界能孕育的存在，甚至說不是任何一個世界能夠孕育的。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梅貝爾已經把手裏的東西遞給了格林。
那是一小塊黑色的布料，漆黑的宛如一片夜色。
很小。
很薄。
世界樹看不清那具體是什麽，但是結合梅貝爾剛剛的動作，不難猜到這是什麽，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且難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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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接過，收進口袋裏，彷彿無事發生一般。
世界樹的眼睛又睜大了一點。
她看著格林那個動作，看著他那張平靜的臉，看著梅貝爾臉上那副“任務完成”的滿意表情。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裏慢慢浮現。
這……
這是高等存在的奇特禮儀嗎？
為什麽要給格林這種東西？
她……她也要嗎？
世界樹張了張嘴，想問，又不知道該怎麽問。
梅貝爾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怎麽？你也想要？”
世界樹的臉騰地紅了，連忙後退兩步同時擺手拒絕道：“我、我沒有！我隻是——那是——你們——”
她語無倫次，直到諾登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
“世界樹閣下，”她的聲音依舊平靜，“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比較好，所以也不需要太在意。”
世界樹算是接過了諾登給的這個台階，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我……”她頓了頓，決定按照諾登說的當做什麽都沒看見，“我是來問格林，需不需要其他助力的。魔力總量不夠的話，我還有一些世界秘寶，雖然比不上我的權柄，但也能增加一點助力。”
“謝謝，現在有了其他助力，暫時不需要。不過還是要感謝你的權能，幫了我一個大忙。”
世界樹點點頭，轉身就走。走到窗邊，她又忽然停下。
“格林。”
“嗯？”
“剛才那個……”她頓了頓，聲音有點飄，十分還沉浸在剛剛奇特儀式的震撼當中：“是我想多了，對吧？”
格林沒有迴答，但是答案不言而喻，世界樹連忙離開。這一次的經曆也對於世界樹來說，或許是一個十分奇特的知識獲取過程。
不過格林沒有關心這些，他更關心有了每迴合兩成的迴複能力，自己的容錯率就變得相當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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