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如今，海爾凱撒一路狂奔到某個隱蔽角落、靠著牆，雙手還捂著尾巴，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
“混蛋……”
她小聲罵著，但嘴角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翹了起來。尾巴在她手心裏輕輕動了動，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她想起剛才那個瞬間——格林握住她尾巴的時候，那雙黑眸裏分明帶著笑意。他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但她……
她其實不討厭。
甚至有點……喜歡？
海爾凱撒用力甩了甩頭，把這種奇怪的念頭甩出去。她是龍族公主，是來找格林打架的，不是來……不是來想這些的！
不過說到打架……
她想起最近這段時間，格林陪她打的那些架。
每天下午，訓練場，拳拳到肉的交鋒，魔法與魔法的碰撞。每一次她都被壓製得死死的，但每一次她都能感覺到自己在進步——格林總能指出她的漏洞，格林的魔法總能逼出她的極限。
她喜歡那種感覺，那種全力以赴之後，被他按在地上，然後聽他淡淡說一句“今天有進步”的感覺。
雖然很丟臉，但是……
很開心。
海爾凱撒的尾巴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格林那家夥……”她小聲嘟囔，“陪我打了這麽多架，好像……應該謝謝他？”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的尾巴翹得更高了。
對，謝謝他。
龍族講究公平。他陪她打架，她應該迴饋點什麽。不是那種……那種昨晚的事，是正經的、禮貌的感謝。
那送什麽好呢？
食物？
她記得古茲經常做飯給大家吃，格林每次都吃得很正常，乃至於開心——但好像沒有什麽特別的偏好，也沒有什麽不喜歡的。那家夥好像什麽都行，又好像什麽都不在乎。
海爾凱撒皺起眉頭。
這就難辦了。
她從小在龍族長大，吃東西從來都是“能吃就行”。龍族對食物的要求很簡單：大塊、夠多、有沒有活著都無所謂，反正龍形態一口就可以吃下去。
但格林是人類，人類的食物……
她想起昨晚在他懷裏醒來時，聞到的那個味道——不是食物的味道，是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溫熱的，又讓人莫名安心。
不對！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她又甩了甩頭，然後大步走向市集的方向。
不管了，先去看看有什麽，買了再說。格林要是敢說不好吃，她就……她就下次打架更用力一點！
……
帝國首都的清晨，市集已經熱鬧起來。
各種攤位沿著街道排開，賣菜的、賣肉的、賣麵包的、賣香料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空氣裏混雜著各種味道——烤肉的焦香、新鮮蔬菜的清香、還有某種說不清的香料味。
海爾凱撒站在一個賣肉的攤位前，皺著眉頭盯著那些肉。
“這塊……這塊怎麽樣？”
她指著一塊看起來很大的肉。
攤主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塊肉，表情有點微妙：“小姐，這是馬肉。您要用來做什麽？”
“做什麽？”海爾凱撒愣了一下，“吃啊。”
“我的意思是……您打算怎麽烹飪？烤？燉？還是做肉幹？”
海爾凱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烤？燉？肉幹？
龍族從來不考慮這些。肉就是肉，直接吃就行了。最多用龍焰烤一下——雖然很容易烤焦。
“他……他一般喜歡怎麽吃？”
海爾凱撒問得有點心虛，攤主看著她，眼神裏多了幾分“這姑娘不會是從山裏來的吧”的疑惑。
“這位小姐，您給誰買？那人平時口味偏重還是偏淡？喜歡肥的還是瘦的？吃不吃辣？”
海爾凱撒被一連串問題砸懵了。
口味？偏重偏淡？肥瘦？辣？
她隻知道格林什麽都能吃，但從沒想過這些問題。她甚至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麽，那家夥每次做飯都很好吃，所以格林喜歡吃好吃的？不對，這聽起來像是廢話。
她忽然有點沮喪。
身為龍族公主，她從來不需要考慮這些。想要什麽直接拿就行了，什麽時候需要“考慮別人的喜好”？
但她現在就是想考慮。
想讓他開心。
哪怕隻是一頓飯。
她站在攤位前，皺著眉頭，尾巴無意識地輕輕甩動——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陽光照在她臉上，紫發在晨風裏微微飄動，整個人看起來……
和平時那個驕傲的龍族公主，完全不一樣。
街道對麵的建築二樓，一扇窗戶後麵，龍王站在陰影裏。他的目光穿過街道，落在那個站在肉攤前的紫色身影上。
那是他的女兒。
他最疼愛的、從小看著長大的、那個追著護衛滿山跑的小家夥。
此刻她正站在一個賣肉的攤位前，皺著眉頭，尾巴輕輕甩動，像是在思考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她指著攤位上的肉，問了些什麽，然後表情變得茫然——那種茫然，龍王太熟悉了，是她小時候追獵物追丟時才會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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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幹什麽？
龍王眯起眼睛，凝神細聽。
“……口味？偏重偏淡？肥瘦？辣？”
這是攤主的聲音。
然後是他女兒的聲音：
“我不知道……”
那聲音裏帶著一絲心虛，一絲迷茫，還有一絲——
龍王的手握住了欄杆，還有一絲他從未聽過的柔軟。
那是他的女兒？那個追著護衛滿山跑、學龍焰燒穿屋頂、把禮儀老師氣迴老家的女兒？
她居然會因為“不知道一個人類喜歡吃什麽”而露出這種表情？
龍王的眼角微微抽搐，他想起海爾凱撒小時候，有一次他隨口說想吃點新鮮的，結果那小東西直接去山裏抓了一頭野豬迴來——活的，扔在他麵前，得意洋洋地說“父親，新鮮的”。
那時候她還小，還不會化形，還是一頭毛茸茸的小龍。
那時候她還會想著給他帶東西。
後來她長大了，學會了化形，學會了人類的語言，學會了那些複雜的禮儀……好吧，這個根本就沒有學會。總之，海爾凱撒已經許久沒有送過禮物了，雖然他沒有在意過。龍族不需要這些。
可是現在——
他看著那個站在肉攤前的寶貝女兒，看著她為了另一個“他”而苦惱的樣子，看著她尾巴輕輕甩動的姿態。
那不是戰鬥時的甩動，不是興奮時的甩動，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小心翼翼的、帶著期待的甩動。
龍王的手用力。
欄杆發出一聲悶響。
很顯然聽到是一迴事，但是真的見到女兒為一個男人這般考慮的時候又是另外一迴事。他同意女兒往人類世界跑纔多久？有兩個月嗎？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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